还好,在场的都是通情达理之辈,几乎是异口同声的给出了类似的回答,然后再郭无为的亲自邀请下,这些尊贵客人还纷纷举箸,享受面前这些他们之前根本不屑一顾的饭菜,还吃得津津有味,渍渍有声。
可奇怪的是,在这个期间,这些位贵客几乎都是毫无言语,还悄悄的互相观察其他客人表情,全部都是欲言又止的模样,还不管郭无为这位如何的盛情邀请,这些位贵客都只是打着哈哈的含笑应对,尽说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
最后,还是到了杯盘狼藉时,眼珠子乱转了许久后,身为武将的郭万超才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说道:“诸公,还有资治小弟,我郭万超虽然是个武人,但也是一个懂事理的人,所以各位有什么高见,那就请畅所欲言吧,我这个武夫如果泄露半句,就请天打雷劈,让我死在乱刀乱箭之下!”
没有立即回应,有的只是更加频繁的互相观察神情和交换眼色,然后还是在确认郭无为这个主人没有什么过激反应之后,与郭无为渊源极深的段资治才下定决心开口,说道:“各位长辈兄长,这里我最小,不好听的话我先说,我已经决定了,只要说是郭叔父点头,就算是诛灭九族,小侄我也誓死追从。”
段资治确实与郭无为渊源极深,他的父段恒不仅是北汉曾经的枢密使,还是郭无为入仕的举荐和引路人,说是与郭无为亲如兄弟都毫不为过,所以听到了他的这番话,包括算得上北汉元老重臣的马峰在内,全都把目光转移到了郭无为的脸上身上,满心期待的等待他的回应。
郭无为没有让这些至爱亲朋失望,慢慢饮下了一杯颇为浑浊的米酒之后,一直都在悄悄关注众人反应的郭无为也下定了决心,放下酒杯微笑说道:“各位,还有资治贤侄,今天的酒虽然又寡又淡,但老夫保证,你们只要与老夫继续共享下去,就一定能喝上比以前更香更纯的美酒,就是不知道你们的意下如何?”
“全凭相公马首是瞻!”
见郭无为终于给了一句准话,大喜之下,郭万超与段资治等人当然都是异口同声的类似回答,郭无为见了心中暗喜,也这才继续说道:“诸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诸位暂且移步,到本相的书房细细商谈。”
“遵从相公吩咐。”
都知道郭无为是释放了什么样的信号,马峰与段资治等人当然都是欢喜答应,立即抛下面前的粗茶淡饭离座起身,欢天喜地的跟随郭无为前往老郭家更加隐秘的书房,去商谈他们期待了许久的机密大事。
很可惜,不要说是这些郭府贵客了,就是郭无为本人,全都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时候,仅在一窗之隔的郭府廊下,至少有两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在仔细倾听着他们的谈话,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更记录下了这次私人聚会的参与名单……
…………
不止如此,大约半个时辰后,也就是到了当天晚上的二更左右时分,郭府宴会的参与名单和大概谈话内容,还被北汉小朝廷的首席太监卫德贵,亲自禀报到了刘继元的面前,再然后在历史上搞宫斗颇有一手的刘继元,也十分难得的失态暴怒,随手掀翻了面前的龙案咆哮道:
“有马峰?还有郭万超?!反天了,简直就是反天了!一个是四朝老臣,还有一个是我们大汉的领兵将领,居然都去见了郭无为说了这么多大逆不道的话,朕如果不做应对,那朕的项上首级还能在肩上留下几天?几天?!”
也不愧为赵德昭心腹亲信王智发的同类好友,见刘继元震怒,卫德贵不仅没有好生劝解,相反还火上加油道:“此事万万不能不做理会啊,别人也就罢了,关键是那郭万超手中掌握兵权,他如果与宋人里应外合,突然发难,那我们大汉江山就危在旦夕了!”
黑着脸又背着手在寝宫中转了几个圈子,刘继元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牙下令道:“给刘继业传旨,让他即刻亲自率军逮捕郭万超,接管郭万超麾下的兵马,有反抗者,一律格杀勿论!至于郭无为和其他的逆贼,由你统领的控鹤军捕拿,同样是凡有反抗,一律都格杀勿论!”
“奴婢遵旨!”卫德贵没有任何犹豫的立即答应,然后一边侍侯刘继元亲自拟旨给刘继业传旨,一边让自己直接统领北汉御林军控鹤军出动,去抓捕郭无为和他的其他同党。
距离已经不算太远,二更初刻才刚过,刘继元的亲笔旨意就已经被送到了刘继业的面前,结果看到了这道同室操戈的命令,刘继业先是长叹了一声,然后才语气十分无奈的吩咐道:“传令下去,让本将的直属兵马即刻出动,去城北的建雄军驻地,逮捕建雄军主将郭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