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吧,德昭你留下,随朕到文德殿商量些事。”
又一次听到兄长赵匡胤在朝会结束时说出这样的话,赵光义的反应近乎麻木,就好象对此已经习以为常,赵普等文武百官则心思各异,不少人还暗中更加坚定与赵光义保持距离的决心,惟有赵光美不屑的悄悄撇了撇嘴,益发不满兄长的偏心与缺德侄子的小人得志。
也正是因为如此,加上还有一个特殊原因,离开了宫城后,赵光美索性直接来到了赵光义的车辇旁边,向正准备上辇的赵光义笑着说道:“兄长,小弟我今天正好没事,想到开封府向你再学习一下如何处理京城事务,我们兄弟俩干脆坐一个车辇一起去吧。”
看看旁边正在上车上马的文武百官,再看看不远处守卫皇城的武德司士卒,赵光义还真有一种想把一口浓痰直接喷到亲弟弟脸上的冲动,然而因为某道书信和某瓶药物的缘故,赵光义也只能是强忍怒气,勉强笑道:“那当然好。”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赵光义和赵光美俩兄弟并肩坐上了同一车辇离开了,而四周的宋廷文武百官也普遍都是人精,看到了这一幕场景,又联想到赵匡胤刚才把赵德昭单独留下议事,这些宋廷官员自然有不少人在心中嘀咕,“我们大宋的皇室内斗,看来注定只会越来越激烈了。”
不仅不知道注意影响,赵光美还是一个急性子,才刚离开皇城没有多远,赵光美就急不可耐的低声向赵光义问道:“兄长,皇兄他今天又把那个小子单独留下,你说……?”
“停!”赵光义果断喝止,没好气的低声说道:“这是在大街上,有什么话回了开封府衙门再说!”
虽然觉得兄长有些小题大做,但是见赵光义态度坚决,赵光美也只好暂时闭上嘴巴,耐心与兄长同车前往开封府,进入到赵光义的签押房单独密谈,期间生性谨慎的赵光义自然暂时支走了旁人,只留下自己最信任的王汉忠守住房门。
“说吧,什么事?”
赵光义终于开口,赵光美则无比直白的回答道:“当然是今天的事,皇兄他今天又把那小子单独留下,这其中代表着什么,难道兄长你还不明白?”
“他们是父子,单独说几句话有什么奇怪?”赵光义没好气的反问,又说道:“再说了,这是皇兄的决定,别人就算有什么想法,谁又敢多说什么?”
“兄长,难道你真就这么甘心束手待毙吗?”赵光美的表情难得有些狡黠,奸笑说道:“就不想再努力一把,想一想办法,打压打压那个小子的嚣张势头,再顺便削弱一下他的实力?”
“说得容易。”赵光义火气更大,说道:“我们那个侄子是什么人,你难道还不知道?比狐狸还猾,比毒蛇更狠,比豺狼还奸诈百倍,想要对他下手比登天还难,你叫我想什么办法?”
“兄长,那你为什么不问一问小弟我,有没有这个办法呢?”
赵光美的奸笑回答让赵光义当场楞住,诧异的上下看了看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赵光义这才问道:“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釜底抽薪!”
赵光美回答的语气异常坚定,又说道:“我们兄弟俩那个缺德侄子,目前有三大倚仗,第一是皇兄对他越来越重用重视;第二是军功过人,在我们大宋朝廷里差不多已经是无人能比。”
“第三最关键,就是他的老丈人吴越国王钱俶,这个老东西不仅手握江南膏腴之地,还几乎霸占了天下的丝绸买卖,手里面钱粮丰足,为了支持他女婿和兄长你明争暗斗,肯定是钱库敞开,任由他的缺德女婿随意搬取,我们兄弟俩如果不设法阻止这点,在财力方面就永远只会处于下风!至于现在这个世道,财力有多重要,相信兄长你应该远比小弟清楚吧?”
赵光义看向亲弟弟的目光益发惊愕,片刻后才开口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你我联手,统领大军讨灭吴越!”赵光美回答得更加斩钉截铁,说道:“只要做到这点,我们兄弟俩不仅可以切断那个小混帐的钱财最大来源,还可以乘以建立军功,得到与那个小混蛋在朝廷上分庭抗礼的本钱!”
提出了自己的策略后,赵光美还又补充了一句,说道:“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我们这么做,那个小混帐绝对不敢象上次你统兵攻伐晋阳一样悄悄耍花样,他只要敢做,让我们抓到半点把柄,捅到了皇兄那里,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赵光义的脸上彻底没了表情,缓缓坐下后,赵光义才开口说道:“钱俶对我们大宋朝廷素来恭顺,年节供奉素来丰厚,每逢我们大宋朝廷出兵作战,钱俶还都会主动的出兵出粮和出钱,全力支持我们大宋用兵,事后从不索要任何回报,皇兄迟迟不肯对吴越下手,也摆明了是想诱降吴越,让钱俶主动交出那块肥得流油的地盘,以免战乱破坏,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皇兄甚至还有可能是想故意留给他的儿子,让我们那个缺德侄子以女婿身份不费一兵一卒的吞并吴越。而且根据我掌握的消息,钱俶和我们大宋朝廷里的许多重要臣子也有密切往来,出手无比大方!这样的肥羊,我们兄弟俩个想要独吞,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最最起码,我们兄弟俩想要领兵征讨吴越是师出无名,没有任何借口!”
赵光美接下来的话再一次让赵光义对他刮目相看,微笑说道:“兄长,什么叫师出无名?兄长难道忘记了《左传》里有这么一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