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公认了富而不强的江南兵,但吴越国的水师将士在纪律方面仍然还是值得让人称道,即便明明知道自己是被冤枉,也相信生死与共的战友不可能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罪行,可是钱俨一声令下之后,数量多达一千余人的吴越水师将士还是强忍心中不满,听从命令依次下船,在港口码头上排列成对,任由那对不幸受辱的母子指认真凶。
不止如此,为了不遭受这样耻辱的而横剑自刎的吴越军战将马成,尸身也被钱俨的亲兵抬到了岸上,让泉州港的受害百姓辨认是否他也是真凶之一。
见此情景,孤儿寡母的张寡妇母子自然是腿都软了半截,说什么也没有胆量进入自行解除武装却个个神色不善的吴越军队出逐一指认,而陈洪进统领的所谓平海军却毫不客气,硬是以保护张寡妇母子为理由,身披重铠并手执利刃,连哄带骗还暗含威胁的强迫张寡妇母子寻找施虐暴徒。
在这样的背景下,矛盾和冲突自然是不可避免的出现发生,因为昨夜天色过暗的缘故,受害的张寡妇母子自然很难清晰辨认处真正对她们做出禽兽不如罪行的凶手,只能是凭借一些难以确定的末只细节,怯生生的指出一些无辜的吴越士卒有犯罪嫌疑,而这些吴越军士卒也普遍都有一些血性,被张寡妇母子稍微提出了一些怀疑后,这些吴越士卒便主动的越众而出,大声喝道:
“请钱大帅明查!请大宋上官明查!也请陈节帅明查!小人如果真的参与了昨夜之事,只要你们拿出证据!小人情愿即刻接受五马分尸之刑!”
听到这些掷地有声的自信言语,目前正在泉州港内的陈洪进、钱俨、符昭愿和卢多逊等四大巨头反应大不相当,亲眼看到部下受辱的钱俨额头青筋暴跳,不止一次的悄悄手剑柄,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才始终没有拔剑暴走;符昭愿则一边轻松微笑,一边巴不得吴越军将士与已经挂名大宋平海军的陈洪进所部爆发武力和流血冲突。
漳泉土皇帝陈洪进的立场态度十分相似,都是摆出了不怕事情闹大的架势,被荼毒的张寡妇母女每一指认一个嫌疑人,他手下的平海军士卒都会毫不留情的冲上去捆绑住那一个倒霉蛋,把他押到码头的空廓处接受更近一步甄别。
还好,吴越将士这次碰了一个叫做卢多逊的实诚人,尽管他的官职不是很高,在虚衔方面还比同僚符昭愿要矮上好几级,但他还有一个身份是赵匡胤点名来泉州查帐的钦差大臣,很得赵匡胤的赏识与信任,所以即便是被北宋开国宰相赵普层层打压,背后还有梁周翰这些宵小鼠辈在穷追猛赶,卢多逊仍然能够在赵匡胤面前是排得上号的可用之人。
正是因为如此,即便在大白天里揪出了不下五十个人的嫌疑犯,现场也没有再次爆发武力冲突或者流血,而那五十余名被初选出来的吴越军倒霉蛋,在经过张寡妇母子的反复辨认,甚至脱衣检查,也被逐一洗脱嫌疑,没有那怕一人被指认为暴行凶手。
面对这一结果,遭到了残酷折磨的张寡妇母子当然只能是以泪洗面,相拥大哭,强迫麾下士卒受此屈辱的吴越水师主帅则是脸色铁青,象征性的向陈洪进、符昭愿和卢多逊拱手说道:“陈节帅,符客史,卢侍郎,末将的船你们已经仔细搜了,末将麾下的士卒你们也一个不漏的仔细辨认了,从头到尾都没有找到任何凶手,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末将现在就率军出港,以免发生其他的意外。”
“钱国宗切勿动怒,今天这事,全是因为有泉州百姓击鼓鸣冤,我们这些恰好在泉州的官员不能不管,所以冒犯之处,还请国宗务必原谅。”
“钱国宗,今天的事确实太过冒犯,但小弟陈洪进早就知道。国宗你是一位心胸开阔的温厚长者,肯定不会以为这么一点小事斤斤计较,快请国宗到下官一叙,让小弟当面向你伏地请罪。至于贵国的上下将士,泉漳二弟的官吏百姓一定倾其所有,倾其所有。”
一听钱俨赌气要走,符昭愿和陈洪进马上就换了一副语气态度,近乎谄媚阿谀的恳请吴越水师继续在泉州港继续驻扎几天,让他们聊表地主之谊。
甚至就连一直置身事外的卢多逊也选择了当和事佬,双手握住钱俨的双手,有意无意的用右手指甲在钱俨的掌心连掐三下,然后才满脸歉意的说道:
“钱国宗,今天发生的事的确是一场误会,不仅证明了你的麾下将士洁白无暇,还可能证明另有旁人暗藏玄机,试图挑起吴越港口与泉州这个东南第一大港的矛盾!所以还请国宗务必还在泉州港继续驻留几天,既证明你们的清白,也让我们有机会抓到那些心怀叵测的盗匪,还我们大宋和吴越的海上平安。”
赵匡胤宠臣之一的卢多逊都已经把话到这个地步了,钱俨再是血脉深厚的吴越宗亲当然也必须得掂量掂量几下后果,同时也不得不放缓了一些原本已成铁青色的面孔。陈洪进和符昭愿一看有机可乘,当然是赶紧上前殷勤献媚,巧舌如簧,硬生生把钱俨这个酒色之徒拉进了平海军节度使府。好酒好菜加好美女的盛情款待。
古语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一点用来形容陈洪进、符昭愿、钱俨和卢多逊这四个卑劣小人,简直就是再恰当不过了,酒席从一开始,陈、符、卢三人就打着向钱俨行礼请罪的借口,轮番挨着个的不断向钱俨敬酒,伺候钱俨的两名东南美女更是花样百出,用尽各种不堪入目的方式给钱俨喂酒,期间那些言语难以表达的香艳画面,直接可以和后世著名的德国骨科和夏威夷中出相媲美。
理所当然的事情,在如此猛烈的糖衣炮弹攻势下,本来就是靠着投胎好血脉好才攀上高位的钱俨迅速沦陷,不仅喝得酩酊大醉,在两名娇滴滴既清秀动人的美貌侍女伺候下,被请进陈洪进他为精心准备的房间,然后两名侍女还神态羞涩的从亵衣中取出了一块一尺见方洁白如雪的丝帕……
万物皆有代价,钱俨在享受风花雪月的同时,看上去象是喝得天昏地暗和言语不清的符昭愿,硬是强拉着同样已经喝得七荤八素的卢多逊,去刘府后堂享受能够让男人飘飘欲仙的顶级按摩和推拿服务,做为主人的陈洪进更是强烈邀请,想让卢多逊尝试一下从暹罗传来的抓龙筋特殊技巧,最后卢多逊也实在招架不住这两位同僚的热情,也只好选择了恭敬不如从命,醉醺醺的进到了陈家后宅。
接来的情况不消多说,当然是美女如云和玉肌香肤的无微不至伺候讨好,然后还是在卢多逊接连行了两次人伦之事之后,本属于客人身份的符昭愿才摆了摆手,为他们推拿按摩泄欲的几名美女也立即穿上了薄若蝉羽的轻纱,以跪行姿态离开房间,留下符昭愿、卢多逊和陈洪进三人在房中密谈。
图穷匕见的关键时刻终于来临,光着屁股在床上半坐起身,顺手端起一名美女为自己精心点制的茶汤,素来一本正经的符昭愿终于露出了一点奸诈笑容,冲卢多逊说道:
“卢侍郎,下官有的时候真的替你感觉太不值得了,凭你的才干文章,早就已经进我们大宋朝廷的尚书省主持重要政务了,可就是赵普那个老东西看你不顺眼,处处给你下绊子和扣黑锅,你才一直屈身在中书省,替我们大宋管家保存和整理各种书籍文章,如此大材小用,不要说侍郎你自己了,就是我这个外人,看了也替你心寒啊。”
卢多逊不吭声,只是抓起自己身旁的茶汤重重抿了一口,脸现不忿神色,符昭愿见了心中暗喜,便趁热打铁到:“当然了,卢侍郎你可以选择继续耐心等候,但是请卢侍郎不要忘了,你头上不仅有赵普和王溥这些老而不死是为贼的老东西压着,后面还有梁周翰、宋琪和安家父子这些卑鄙小人紧紧盯着咬着!”
“尤其是梁周翰,他不但是最早追随豫王殿下的心腹亲信,背后还站着一大堆的功勋宿将,真要是让他进了尚书省,不要说是卢侍郎你了,就是赵则平也必须得让他三分!
毕竟是北宋开国时期在史书上留下名号的重臣兼优秀政治家,将剩下的茶汤一饮而尽后,卢多逊重重放下杯子,扭头看看始终沉默不语的陈洪进,又看看半坐在床上的面露狞笑的符昭愿,卢多逊这才开口说道:“符刺史,还有陈节帅,有什么话请直接说吧,不管事情能不能谈成,在下都可以保证绝不泄露一字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