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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高手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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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必须得梳理一下时间顺序,事实上早在符昭愿与卢多逊向吴越国借路成功的时候,符昭愿就已经通过特殊渠道,把事情进展基本还算成功的情况,秘密告诉给了远在开封汴梁的赵光义,让赵光义按照原订计划做好准备,以便再接下来一步彻底激怒赵匡胤,放弃怀柔拉拢的手段,用武力发起吞并吴越国的灭国战事。

  接下来的计划进行得同样顺利,符昭愿和卢多逊在吴越水师保护下顺利泉州港的当天晚上,不是有两个所谓的‘吴越’士兵强暴了一名在码头上经营饭摊的可怜寡妇吗?还把那名可怜寡妇的惟一儿子割去了一只耳朵,成功挑起和扩大了吴越国与泉州港本就存在的矛盾冲突。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收入来源的大头都是海外贸易,泉州港与同样靠海运吃饭的吴越国天生就有着巨大的经济利益冲突,现在‘吴越’士兵还把家乡人欺负到这个地步,听到消息的泉州百姓自然军民是义愤填膺,对吴越国的仇视再度加重了几分。

  事情当然没完,见有机可乘,肩负重任的符昭愿自然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拼着老命的想把事情闹大,除了要求吴越国的水师将士全部登陆,接受被害者的辨别指认外,还极力主张把这件事情尽快禀报给赵匡胤知晓,为更一步的行动奠定坚实基础。

  结果让符昭愿喜出望外,与赵德昭关系并不怎么样的卢多逊不仅坚决赞同他的主张,还提议用三百里加急的形式,把‘吴越’士卒欺负已经在名誉上归属于大宋百姓的情况,尽可能快的让赵匡胤知道。

  本来就是被迫归降的超小号军阀,见符昭愿和卢多逊两个宋廷派来的钦差大臣意见一致,陈洪进自然不会蠢到提出什么异议反对,所以事发后的第二天正午,符昭愿、卢多逊和陈洪进的联名奏章,就已经被驿卒用快马送往了开封汴梁,火急火燎的速度虽然远不及宋朝独有的金字牌急脚递(大约一天五百里路程),却也远非寻常的一般公文或商旅速度可比。

  在此期间还有一件小事必须值得一提,为了向妹夫表功,符昭愿还通过另外一条特殊渠道,把陈洪进写给赵光义的表忠信,还有赵光义亲笔写给陈洪进的笼络收买书信,走另外一条秘密渠道送回了开封,让妹夫知道自己这个二舅子办事得力,尽可能将来妹夫登基大宝的时候,千万不要忘记了自己这个既能干又有着亲密关系的好亲戚。

  好了,整件事的大体脉络已经基本梳理清楚了,同时自愿被各种毒蛇活生生咬死的符昭愿,也被南安县的衙役用生石灰腌了死尸,屁颠屁颠的用骡车送到了泉州请赏,已经被赵匡胤亲笔册封为开国侯的陈洪进一见大喜,赶紧向卢多逊鞠躬作揖的说道:“卢侍郎,人赃并获,苦主也自己情愿到开封击鼓鸣冤,我们是不是赶紧动手,把这些罪证和证人以最快速度送到官家面前了?”

  让陈洪进意外,卢多逊竟然用象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了他几眼,然后才端起茶汤品了一口,多少有些嘲讽的微笑说道:“陈国侯,恕我说一句冒犯的话,我一直以为你这件事后,很有可能的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受封爵位更高一级的开国县公(仅次于宰相的两宋爵位,极其少见),不过现在看来我错了,你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难度不止一般的大。”

  能混到陈洪进这个地步的人,自然都也是一些忍者神龟级别的罕见角色,听出了卢多逊的话里有话,陈洪进不仅没有勃然大怒,眨巴了一下眼睛,还无比果断的吩咐道:“所有人,全部出去!不许任何人靠近门窗!文显,带人去把暹罗国那支五尺六寸半长的赤色珊瑚搬来,请卢侍郎赏玩赏玩。”

  听到这话,陈洪进最得力的大儿子陈文显自然是毫不犹疑,先是驱逐走了旁边有可能不可靠的人,然后又亲自带着几个在陈家恩养长大又绝对可靠的仆人,抬来了一支在华夏沿海几乎不可能采拿到的赤红色珊瑚,任由卢多逊欣赏把玩。

  悄悄观察神情见礼物还算卢多逊满意,陈洪进这才满脸堆笑的说道:“不敢欺瞒卢侍郎,这支暹罗国来的珊瑚虽然品质不错,下官也想进贡给官家做为皇宫摆设,只可惜它他一支枝角染病生出了白斑,所以下官才没有敢僭越进献,侍郎如果不嫌弃这个小小瑕疵,尽可以带回去细细把玩,让下官略尽一点小小心意。”

  “有劳节帅费心了,下官素来喜欢海外珍物,既然节帅好意相让,那下官惭愧,也就不客气了。”

  不愧是北宋开国初年当之无愧的头号奸相,尽管在这支珍贵珊瑚树上怎么都没有找到任何一枝所谓的受病白斑,卢多逊还是毫不客气的收下了这份重礼,然后才品着茶汤慢条斯理的说道:“国侯,冒昧一句,你这次应该是智者千虑,偶有一失了。咱们大宋的豫王殿下之所以如此煞费心机,把事情弄成这样的局面,目的难道就只是仅仅针对一个挂着刺史虚名的符昭愿吗?虽然符昭愿确实与我们大宋晋王是郎舅之亲,可他那点官职爵位,值得我们大宋惟一领亲王双俸的豫王殿下亲自出手吗?”

  在搞争权夺利抱大腿方面本来就有不小天赋,再听卢多逊这么一点拨,陈洪进马上也就明白了其中的蹊跷,面色惊骇的惊讶问道:“卢侍郎,难道说,豫王殿下他这一次真正的目标,是他的亲叔叔晋王殿下?”

  “不止如此。”卢多逊毫不客气的指点道:“晋王殿下要比豫王年长得多,在朝廷里经营多年,门生故史遍布朝野,这些人虽然不敢明着顶撞和得罪豫王殿下,在背后却没少干掣肘下绊子的事,豫王殿下也早想把这些人撵了滚蛋,用他自己的人取而代之,所以豫王殿下这一次真正要收拾的,不仅主要目的是他的亲叔叔晋王殿下,还有晋王殿下那些明里暗里的同党羽翼!”

  陈洪进缓缓点了头,由衷的钦佩道:“豫王殿下果然高明,一箭多雕,让人佩服。”

  “陈国侯先别急着感慨,你我二人还必须得做两件大事。”卢多逊很不客气的说道:“一会我就以个人名誉把吴越水师主将钱俨请来驿馆用宴,你也要参与其中,届时我在中间说和说和,劝你们两家订立一个外洋贸易的公约,以后尽量不要因为抢生意互相压低价格,白白便宜那些外洋来的乌鬼和白皮猪。”

  “这个没问题,其实我早就想和吴越国订这么一个公约了,只不过因为留从效侄儿子的事情我们两家结了仇,再加上民间走私出海的刁民经常在海上冲突,动不动就闹出人命,引发其他结果,所以关系才一直不是很好,卢侍郎如果真能居中说和,让我们平海军和吴越军化敌为友,一起发外洋的财,我陈洪进第一个支持!”

  “很好,不愧是陈国公,不仅分得清轻重,还马上能够拿得起放得下!在下佩服!”

  卢多逊很是表扬了陈洪进一句,然后才又慢条斯理的说道:“至于我们要做的第二事,就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把泉州码头前天晚上发生动乱的消息暂时压下来,最好是你和吴越钱家签订了友好公约之后,再把这些事情用普通驿马送到汴梁,禀报到官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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