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被挤到一边的福临,吴良辅眉头一紧,董鄂氏夫妇也是一头包,小柒这丫头真是被宠得是越来越放肆,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这样对皇上不敬要是皇上怪罪下来,她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几人刚想上前呵斥她的行为,却被福临出声给制止了,“无碍,她们只是太久没有见面了而已,我们就不要在这里煞风景的妨碍她们了,先进去吧。”
几人见福临这样说了,便只能作罢任由她们去了。
追着小柒姗姗来迟的紫鸢,先是走到福临的跟前行了礼,接着走到董浣浣的跟前,拉住董浣浣的胳膊,左看看右看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通,最后目光停在了董浣浣的额头上,“小姐,你还好吗,头还疼不疼,有没有问过大夫会不会留疤,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董浣浣摇摇头,一把把紫鸢也拉进了怀里,“你就放心吧,大夫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大碍,过几天就好了。”
紫鸢这才放心下来,小声的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三人在院子里好一顿倾诉之后,董浣浣想到福临他们此刻还在正厅上等她,才意犹未尽的拉着小柒和紫鸢一同回房。
董鄂家正厅。
一群人围坐在桌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
这是福临第一次在他们家吃饭,她家阿玛一介武夫,虽然在官场上打拼多年,有一定的交际经验,但是这样正式的宴请皇帝还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心情多少有些忐忑。
不过毕竟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很快他便稳定了情绪,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开口道,“今日皇上莅临寒舍,微臣万分荣幸,清寒小菜,还请皇上多多担待。”
福临见他起身,也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来,“鄂硕大人言重了,今日我并非以皇上的身份来此,就不必这样拘礼了”,说完一饮而尽,并招呼其他人可以开吃了。
董浣浣望着招呼大家吃饭,还不忘给她夹菜的福临,心有又浮现出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了。
“怎么了吗,是不是饭菜不和胃口?”
福临把一个过了水的牛肉片放到她的碗里,见她一直盯着他的脸发呆,开口问道。
董浣浣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坐了一下午的马车,有些乏了,走了下神。”
福临听她这么说,轻敲了一下她面前的碗说道,“听话,累了就抓紧吃点东西垫垫胃,早点去休息”。
这一动作立刻引起了其他的注意,齐刷刷的像他们这边看过来。
羞死人了!
董浣浣此刻真的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为了规矩以及脸面,还是不得不乖乖的拿起筷子说了声,“哦”,然后以一种鸵鸟埋沙的心态开始吃起饭来。
其他人见状也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接着继续吃饭。
席间福临和阿玛就兵法以及武学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董浣浣以为这顿饭就要在这样陌生又熟悉,尴尬而又和谐的矛盾中度过了,谁知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费扬古突然站起身来,走到福临的面前,把酒杯递给福临,“草民斗胆有事相求。”
福临见状,神情严肃的接过他手中的酒杯,“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我只有这一个姐姐,这也许是草民最后一次见您,所以草民不得不打扰您的雅兴了,请皇上一定务必善待我姐!”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她家的奶娃娃成长成了一个小小男子汉了,明明她离家的时候还是个爱哭鬼来着。
福临闻言,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说道,“叫姐夫。”
董浣浣嘴里的水差点喷了出去,她总算知道她一直说不出来的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
他在放低身份,想要成为这个家的一员。
是夜。
紫藤架下,董浣浣望着福临,“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变得如此的……”,董浣浣还没有找到准确的形容词。
福临开口道,“变得不像我了?”
“嗯”,董浣浣点头。
“我一直是那个我,只是我现在想要和你的家人成为真正的一家人而已。”
“一家人”,董浣浣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福临看她一脸雾水的样子,轻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孤家寡人,哪有人一生下来就想做孤家寡人的,只不过是生在帝王家的身不由己而已。从我继承皇位的那刻起就注定没有了家,我的家早已被那些所谓的规矩扼杀殆尽,可是啊,老天似乎很眷顾我,这个世界上本没有我的家,因为有你我有家了……”
原来是这样啊,他从小就是天子,整天生活在一堆规矩里,亲情变得客套而疏离,他就像个机器人一样日复一日的,不能任性,不能撒娇,甚至不能跑到母亲怀里给她个拥抱,他从未真正的过过家庭生活,紫禁城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房子,不是家。
董浣浣依偎在福临的肩头,小声的呢喃,“福临,我错了……”
什么狗屁的为你好,统统都见鬼去吧,此刻我只想给你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