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城南私立高中的绝大部分学生而言,一些社会上的热点新闻仅仅只是新闻而已。
半年前的雨宫株式会社宣告破产清算,然后被秘密收购的事儿并没有引宽泛的讨论,这事儿的吸引度于高一、高二的学生们而言,甚至还不如年级上谁向谁告白。
而对高三的学生们来讲,就更是这样了。
于他们而言的更重要的事情一直都在眼前,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那即将到来的升学考试的优先级就是最高的!
那是对12年求学过往的一次检验,更是对那段酸甜苦辣的,最幸福也是最辛苦的时光的一次交待。
大家都铆足了劲儿,以期颐在这最后的最后,努力得到一个不让自己后悔的结果。
事实上,绝大多数学生也都做到了。
“三年过去,大家也从刚刚步入青春期的少年……”
外操场的主席台前,从不废话的老校长终于还是废话了一次。
只是这回,台下的学生们没有丝毫的抱怨,不少感性的学生甚至红了眼眶。
因为就像校长说的那样,这为期三年的高中生涯已经到了最后的最后了,今天过去,大家就不再是高中生,也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想见就见了。
虽然大家嘴上都说着以后要常联络,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随着时间、距离的拉远,很多关系都会渐渐走散。
“妈的,平时怎么没发现,这老头儿讲话还挺煽情的。”
桐山和马抿了抿嘴,努力地调整起了自己的情绪,但还是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那张总是没个正形的脸,此刻也是满脸的苦涩。
“可能是因为他突然觉醒了系统,讲话自带煽情光环吧。”
渡边悠耸了耸肩,‘没心没肺’的调侃了一句。
他本以为今天的毕业典礼,他是不会有什么情绪上的起伏的,毕竟对他而言高中的毕业典礼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但真正踏进操场,听着老校长上台讲话,他还是没控制得住情绪。
所以他才不太喜欢参加这样的活动。
妈的,硬是要把所有人都搞得眼睛红红的,台上的那个人才满意。
不过一般来讲,台上讲着的那个人,讲着讲着也会眼睛红红的,就像现在这样。
一场致辞演讲下来,所有人都在情绪翻涌。
待会儿要是有哪个女生实在没控制住情绪,开始哭了第一声,那接下来就真要哭成一片了。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老老实实的公布你渡边的身份,然后少看点那些不符合你身份的轻小说。”
闻言,本来要哭要哭的桐山和马直接被气笑了,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示意某人可以滚了。
渡边总说以前的他读不懂空气,现在看来,渡边才是那个读不懂空气的人吧!
“全是偏见。”渡边悠故作感慨的‘摇了摇头’,“你都没看过我看的那些轻小说,怎么能这么武断的下定论?没有调查权就没有发言权,你小子懂不懂啊!”
他这番话说的理直气又壮。
只要桐山和马上钩,他回头就把自己‘精挑细选’的作品发过去,也让他品鉴一下精选低分榜名作的魅力!
但该说不说的,这个时代的轻小说,随便抄一本恐怖如斯过来,那都是吊锤,只要做一点点本土化的润色就行。
可惜他不想,所以还是pass掉。
“如果我们刚刚认识一个月,我会让你把东西发过来,然后问你一句货纯不纯,可我们已经认识三年了,所以我只会给你一个中指。”
桐山和马毫不犹豫的竖起了中指。
他还不懂渡边悠是吧,这小子焉坏焉坏的,就等着自己上钩了。
但是吧,他桐山和马是何许人也?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想骗他吃屎,不可能!
“呵,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中文)。”
渡边悠叹了口气,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接着话锋一转,把话题又给拽了回去。
“不过说是一切到此为止,多少还是有些武断了。”
毕业之后,逐渐断联是多数不假,但关系特别好的,只要住的不是很远,或者说就在附近,关系基本是不会断的。
就拿他们来举例,他和桐山,由纪和高仓,基本是会一直联系的。
“你是想说关系好的还是会联系?”
桐山和马接上了话茬。
“对的。”
渡边悠点了点头,转而转过头去,若有所思地望向了和高仓真希抱在一起的小由纪,不出意外的话,小由纪应该快哭了。
“今天过后,大家就要各自奔赴明天了,等到大学毕业,大家也就是最后一次的各自奔赴向明天了,再之后,诸位就得自己面对生活的风风雨雨了。”
台上,校长哽咽着做着最后的总结。
台下,一位女生终于是忍不住地哭了出来,而这声哭声就像是导火索似得,一下子,小声啜泣的人越来越多。
“作为校长,我不会说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这种话,因为带你们的是你们的老师,而不是我这个老头儿,但我可以说的是,你们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一届学生。”
校长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
“希望你们能在未来的道路上,对自己负责,对自己的未来负责,也希望你们的路途前程似锦(中文),不管什么时候,你们都是我最骄傲的学生,所以,放心的奔向远方吧!”
言罢,他放下了话筒,走到了主席台的一旁,然后弯下腰,向台下的学生们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便红着眼眶快步走下了讲台。
按理来讲,他应该还有一段宣告结束的致辞的,但他的情绪确实是上来了,他发现自己这个六十多的老头儿,居然会情绪这样的失控。
三年的高中生涯由他而起,也理应由他而落。
但他这次想任性一次。
他实在是控制不住情绪了。
随着校长的离席,台下的学生们也终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少人都抱着哭在了一起,各个班级的担任教师、科任老师们也都红了眼眶,有的也和学生抱着哭成了一片。
直至毕业典礼结束,大家各自回家为止,不少人都还在抽泣着。
当然,也有人邀约着之后的假期要出来玩,出来聚会什么的,但大家的脸上也都是强撑着的笑容。
不少人甚至说完转身就又哭了。
离别的这一课,不存在学会,不过是忍耐的阈值变高了而已。
校内停车场,安原里纱的车子上。
“安藤,我喜欢你!”
背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渡边悠扭过了头去,目光落在了台阶处。
一位男生正在周围人的鼓励下,向暗恋许久的女生告了白。
大家的起哄声暂时驱走了刚才的感伤,多了几分这个年纪应有的活力与青春。
但很遗憾,绝大多数人的青春都是留有遗憾的。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被告白的安藤垂下了眼眉,歉意的道了声歉,接着便快步离开了现场。
只留下一脸呆滞的那个男生。
“他会后悔的吧。”
坐在驾驶位的安原里纱系好了安全带,若有所思地提了一嘴。
有些话不说,就不会得到答案,也就不会留下黯然的神伤。
她是觉得有些问题是不需要答案的。
因为最伤人的往往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