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易崽儿,你一向是顶有主意的孩子。”
谢鹤川听罢点点脑袋,一面勉强压下自己面皮上那点微妙的别扭:“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暂且相信下他。”
——不信又能怎么样呢?他又劝不动他这倒霉徒弟。
算了,且信着吧……毕竟灭门杀身之仇非比寻常,那张沧的脑瓜但凡正常一点,都不带跟太始仙界那帮der逼仙人们一路的。
再说,就算这人真不靠谱了,那问题也不大——大不了回头若真是闹出了什么事来,他再带着老杨他们,请上师祖她老人家一起对付他!
——他们这还这么多人呢!
想过了一圈的谢鹤川总算安下心来,顺带又薅着易砚之听她讲了讲自己建立无妄山时遇到的种种趣事。
几人围坐在院中石桌旁笑谈到一半,先前帮着弟子们拾掇行李去了的梁云怀也清闲下来,跟着乐颠颠加入了话局。
众人从无妄山的立宗始末,唠到了归元剑宗内近来发生的新乐子——什么周文韬打从山中弟子考核之后就越发沉默寡言,后来竟被人发现是与刘必悌搞到了一起,二人狼狈为奸在流岚峰上横行霸道,最后被忍无可忍的昭平大公主一剑削秃了半拉儿瓢啦……什么季霄君又跟着三长老撒泼打滚要经费养新的锦鲤野鸡小兔子……被三长老一票否决并一把扔出了后山啦……
总之,光是剑宗近半年的乐子他们便讲了足有一个时辰,桌上的茶水被人喝尽复又添满,点心也在不知觉间便消耗了大半。
林宥白慢诵着山中的风云雨雪,谢鹤川不时插嘴说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话,戚筠心的话虽不多,却也会不时上手摸两下肥猫光亮油滑的纯白皮毛……这样的氛围太过轻松美好,恍惚间便让易老先生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回到了那岐凰峰上。
“哦对,还有骆南洲那个糟心玩意儿……”林宥白拈着块糕点优雅开口,丝毫不在意自己讲出来的话与他的动作有多不适配。
他本想给自家小师姐讲讲那臭豹子是怎么在作天作地后被四长老一气之下拍出妖形,扔到后山青崖谷菜园子里帮陈首座施肥犁地的。
孰料他这头刚一张嘴,余光便先瞅见了窗子上挤着一堆脑袋。
于是他倒不急着跟易砚之说那臭豹子的事儿了,转而下颌一扬,含笑指向了那堆满目好奇的小萝卜头们:“小师姐,那些都是您山里的小修士们吗?”
“弟子见孩子们好像都挺好奇的,要不给他们一起喊来聊上一会?正巧弟子也想听听您山中小弟子们之间的趣事儿。”
“喔,确实。”易大掌门应声颔首,“我估计是他们收拾完了闲来无事,起了好奇的心思……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这就给他们喊过来好了。”
“嘿!”谢鹤川应声嘿嘿一笑,呲着牙花搓了搓手,“这有什么可介意的……在场的总归也没什么外人,易崽儿,你只管给他们叫过来就是——刚好为师也想看看你山里的弟子是些什么水平。”
“那成……容舟小齐,你们两个也别搁那带着人硬藏硬躲了——都出来吧。”易老先生点头扬声,边说边冲着那窗后的一群黑压压的小脑袋瓜们招了手。
弟子们闻言当即一愣,继而颇不好意思地纷纷垂下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