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天的,祁决抓起身边的外套就把沈斩棘罩得严严实实,沈斩棘这才忽觉到,这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长得和他一样高了。
沈斩棘记得前几天他明明还只到自己的肩膀。
于是他措了一下辞,慢悠悠地开口道:
“祁决……你有没有觉得……你长得,太快了些?”
祁决闻言,动作顿了顿,似乎是在很认真地思考着什么。沈默了半晌,他微微歪了歪头,问道:“我长得很快吗?”
沈斩棘很实诚地点了点头。
祁决沈思片刻,低声应了一句:“那我下次长慢点。”
沈斩棘:你这话好像有点生理学逻辑上的歧义……
“行了,我感觉好多了。”沈斩棘拢了拢外套,他在宅邸的大壁橱裏翻了翻,总算是找到一瓶积了灰的消炎药和一瓶看着像是烫伤药的药膏。
祁决微微蹙着眉头,阴着脸看他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
沈斩棘在祁决的对面坐下,不由分说地把他的手拉过来,似乎是捏到了他的痛处,祁决不由得缩了一下,眉头便微微皱起来。
“抱歉……很疼吗?”
沈斩棘安慰了他一声,用手指沾了一些药膏,为他细细地抹匀,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低下头去,为他吹了两口气。
祁决楞住了,低头默默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斩棘正想再说点什么,就见祁决忽得抬起头,往门口的位置看去。
沈斩棘顿了顿,回头看见西昂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自己。
“我就在想你也该来了。”沈斩棘慢吞吞地收起药品,他抬头看了一眼外边的太阳,勾着浅色的唇瓣轻笑了一声:
“不错,很准时。”
西昂看了他一会儿,才长长地出了口气,他度着步子走进来,祁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到沈斩棘的脸上。
“等会说完了回房裏去,我去给你做点吃的。”祁决说这话的时候半弯着腰,热气尽数喷洒到沈斩棘的耳孔内,让他不由地从耳根子就泛起一阵的酥麻。
“这裏不是有仆人吗,你手伤着,做什么做?”沈斩棘忙拉住他。
祁决静默了一下,慢吞吞地说:“这裏的东西,我不放心。”
他这话说的语气很奇怪,像是迫切地想要沈斩棘知道些什么似的。
沈斩棘楞楞地眨了眨眼,看着祁决纤长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转回头来。
西昂在原本祁决的位置上坐下,很矜持地推了推自己的金边眼镜,他上下打量了沈斩棘一番,低声说:“身体好些了吗?”
“暂时死不了。”沈斩棘翘起二郎腿,这种吊儿郎当的样子是西昂最不喜欢的作态:“你要是想问凶手的话,我得很遗憾地告诉你――我根本没有看到。”
“……”西昂沈默了一下,反问道,“那你大半夜的出去干什么?”
“听到一些很不寻常的动静,心裏边总放心不下,就去看看。”沈斩棘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祁决留下的热牛奶喝了一口,他也很自觉,不等西昂继续问下去,便继续说下去:“每夜的凌晨一点――都会有人在长廊裏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