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指近心
回到贾有意家,女人已经做好了一桌的饭菜。她身上的围裙还没有取下,见到众人时热情道:“你们回来了,快来吃饭吧。”
听见这句话,站在门口的三人同时楞住。
屈无闲问:“……这句话好像在哪裏听过。”
“周家。”楼曳说完,率先走了进去。
不过好在的是女人的厨艺很是不错,每一道菜都散发着香气,光是闻上去就让人胃口大开。
贾有意招呼他们坐下,高兴溢于言表。
“你们别客气。老大,快坐下。”贾有意贴心地给楼曳拉开椅子。
“不用。”楼曳抬手阻止了贾有意,转身坐在了沈遗暄旁边。
贾有意一下了然,没再说什么。他夹起一块猪肝放进嘴裏,眼睛倏地亮了,仿佛尝到了美味佳肴。
旁人见他吃得津津有味,也只好拿起筷子。只是此景此景让他们再一次回想起了周家,导致他们即便面对诱人可口的食物也难以下咽。
这过程中女人不断叮嘱他们多吃点,尤其让贾有意不要挑食。女人话音刚落,男人就把一块苦瓜夹进了贾有意的碗裏。
贾有意凝滞住:“我不吃苦瓜。”
说完,男人的眉毛肉眼可见地皱了一下。
其余三人立马打起精神,不约而同将註意力集中在男人身上,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然而令他们没料到的是男人笑了一声,似乎有些无奈。
“是我不好。和你分开太久,连你不爱吃什么都记不住了。”男人说。
贾有意张了张嘴,瞬间低落起来。他吶吶道:“不是的。”
“不说这些,果果能安全回家就好。”女人及时出来缓和气氛。
“说得对。”男人这才笑着对贾有意道,“不过还是要听你妈妈的话,不要挑食,再说了苦瓜多有营养。”
贾有意瘪着嘴“哦”了一声,但情绪明显高涨不少。
男人主动问道:“你在嵩城还住得习惯吗?”
贾有意动作一顿,面对自己父亲的关心仍不太习惯。他说道:“习惯,挺好的。”
“那就好。”男人沈默片刻,道,“不能留下来陪爸爸妈妈吗?”
此话一出,屋内的氛围顷刻间降到最冰点,屈无闲毫不客气地朝男人看过去,眼底好像写着“脸皮真厚”四个字。
见贾有意迟迟不开口,男人道:“我知道是爸爸以前对不起你,你肯回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我……算了,你怨我恨我也是应该的,你不想留下来也情有可原。”他欲言又止,埋着头一副极度自责的模样。
见状,三人感到意外。楼曳则是挑了挑眉,全程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
贾有意不禁心软,他看了一眼屈无闲,心虚道:“我……我会在这裏多待几天的。”
原本在一旁默默低头抹泪的女人闻言抬起头,她的脸上是难掩的激动。
“真的吗?”
贾有意迟疑地点头:“嗯。”
“太好了、太好了……”女人给贾有意夹菜,“这么多年没吃到妈妈做的菜,一定要多吃点……”
直到现在沈遗暄他们才看出,贾有意刚才的表现并非害怕,反之见到自己的亲人,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和幸福,而男人也没有如他们想象中的朝贾有意动手。
贾有意和这对夫妻“重归于好”的景象过于温馨,仿佛他们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家三口。沈遗暄将这过程一处不落地看在眼裏,不自觉联想到周弄影,生怕对方最终也会和周弄影落得同一个下场。
吃完饭,沈遗暄站起身。还没等他说话,一旁的屈无闲便冷不防大声道:“你去干什么?”
沈遗暄怔了怔,说道:“不干什么,出门走走。”
楼曳跟着起身,不容置喙道:“我也出去走走。”
“哦,那就一起吧。”屈无闲迫不及待地出门,看得出一秒都不想多待。
三椿镇不大,没过多久他们便走到了头。
见沈遗暄还没有回去的意思,屈无闲终于忍不住问:“你这是要走去哪儿?回嵩城?”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颇为期待。
可惜的是沈遗暄让对方失望了。他摇了摇头,反问:“你们没闻到?”
屈无闲蹙眉不解:“什么?”
沈遗暄平静地挪开视线,道:“这裏有一股很浓烈的阴气。”
屈无闲不以为然,随手指向不远处站在山坡下的楼曳。
“能有他浓?”屈无闲面无表情。
沈遗暄动作卡壳半秒。若不是屈无闲这番话,他还没註意楼曳身上的阴气又浓了不少。
或许是近些日子两人相处过多的缘故,他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看来之后要离楼曳远点了。
沈遗暄心想。
“你不知道?”看出沈遗暄的表情,屈无闲狐疑道。
过了好一会儿沈遗暄才道:“他不一样。”具体哪裏不一样他也没明说。
屈无闲:“有阴气也不奇怪,说不定是某个地方传来的尸臭。”
“……”沈遗暄哑然。
他总觉得屈无闲这句话意有所指。
“你快走,别再纠缠我们了!”
一旁传来一道男声,沈遗暄闻声看过去,就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后面对着空气挥赶。
也许是情绪太激动的缘故,男人涨红了一张脸,眼裏却是满满的恐慌,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害怕。
“我们家不欢迎你,赶快离开!”男人的态度十分强硬,就好像他眼前真有这么一个人。
然而这一幕落在沈遗暄和屈无闲的眼裏却是男人在唱独角戏。别说是人了,就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屈无闲:“他疯了?”
“不太像。”沈遗暄思考一阵,继续道,“他身上有阴气,很熟悉。”
虽说自身是鬼,但屈无闲对于阴气的敏感程度远不及身为饕餮的沈遗暄,何况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堪比香精的楼曳。
经沈遗暄这么一提醒,屈无闲才看出端倪。
“熟人?不太可能吧。”无论是阴气还是眼前这个男人,屈无闲都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个男人明显是活人,从他异常的行为举止上来看,十有八.九是被某只亡魂缠了身。
随后,屈无闲合理提出怀疑:“既然这么细微的阴气你都能闻出来,那为什么没发现楼曳的变化?”
沈遗暄垂下眸,一时没回话。在屈无闲说这段话的时间内,他感觉到馋印比起昨天似乎又烫了几分。
安静片刻后,他道:“我说过,他不一样。”
说话间,沈遗暄和那个奇怪的男人对上了视线,也是这一眼让沈遗暄想起对方是那天偷看他们的男人。
对方应该也认出了他们,在看到沈遗暄的一瞬间瞳孔震颤了几下,第一反应是躲避他的视线,接着便惊慌失措地关上了防盗门。
屈无闲问:“见鬼了?至于看见我们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