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青没这份进取心,不愿意上骨髓移植,就算是钟院长也不可能硬逼着他上。
不上骨髓移植,就不用建造骨髓移植室,大几百万的生意就揽不到自己的手中,那张祎对章青的恼怒程度,自然要再上一个台阶。
一直到了晚上准备去吃烤鸭,张祎都在琢磨怎么样才能搞掉这位章怂货。
淮塔这家全聚得彭州分店,自打叶宇着手开始装修,张祎还是头一回过来。不得不说,叶老板在搞店面装修这一块上还是蛮有天赋的。
光是一个门楼,搞得就比帝都总部还要气派夺目。停车场也别出心裁,用两指高一拃宽的水泥条把车位分了个清楚明白。这么点高的水泥条伤不到车,但能避免有些不讲究的司机乱停乱放,着实是个必须加分的创造。
进了店门,众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附院这帮外科主任可都是见过世面的上流人物,莫说彭州各大知名饭店即便上都去吃过,即便是帝都魔都,那也是吃过不少。
可什么时候见到过把后厨改为前厨的饭店?
整个一楼大堂,进门左手边大概三分之一的面积是环境优雅的吧台区,仿酒店模式,吧台前放置了数张沙发,以供食客等人或是小憩使用。
右手边三分之二,则是厨房和点菜区。
点菜区位于中间,坡度不大的人字形长条桌上摆满了卖相极佳的各色菜肴。
前后两边,是用玻璃隔断建造的厨房,玻璃洁净明亮,厨房一览无余。一边用来烧菜炒菜,另一边则是烘烤鸭子的烤炉。
烤炉中悬挂着的鸭子外皮正滋滋冒油,一缕香气不经意间掠过食客的鼻孔,食欲蹭的一下就上来了,根本控制不住。
店老板叶宇陪着附院这帮主任参观了他的前厨设计,说东说西,眉宇间尽是骄傲。
这也怪不得他喜形于色。
后厨改前厨的创意虽是某货提出来的,可那货也就动了两下嘴皮子,至于如何落实如何设计,却是只字未说。
全靠他叶老板呕心沥血,带着施工队不断调整方案,才有了今天这亮眼成就。
就这创举,不需要有一丝一毫的怀疑,用不着一个月,必将风靡彭州餐饮界。
市三院的吴院长带着一帮本院主任也赶到了。
张祎将叶宇介绍给了吴院长认识。
碍着张祎的面子,而且今天过来又是吃叶老板的请,吴院长对叶宇自然是亲切和蔼。
叶宇更是口吐芬芳,对吴院长送上了一连串的彩虹屁。他可是充分理解并赞同张祎的商业计划,知道过不了几个月他就得重操旧业,再次跟各大医院打起交道。
附院有张祎罩着不需要他去操心,但别的医院,张祎也只能起到个介绍关系的作用,不可能抛头露面冲锋陷阵。
同这些大院长的关系维护,还得靠他。
这世上就没有不吃捧的人,有的只是人不对,场合不对,或是吹捧的话说的不对。
叶宇既是科班出身,又做过两年多药,吹捧起院长来,肯定是得心应手。
吴院长被叶老板一连串的彩虹屁给熏了个心旷神怡,满面春风带着本院一帮外科主任在叶宇的陪伴下上了楼。
张祎在吧台前随便选了张沙发坐了下来。他今天的状态出了点问题,被章青那厮搞得心烦意乱,受不了嘈杂,只想一个人,静静。
恰在这时,张宇琦从楼上下来了。
这老兄下楼是为了等孙胜利,心胸外科下午快下班时接了个胸外伤性血气肿的急诊病号,虽然不需要进手术室手术,在病区床边做个胸腔闭式引流即可,这种小手术住院医就能搞得定,可搁不住孙大教授认真负责,非要等病人情况稳定了才肯出发。
刚给张宇琦打电话,说他打的出租车已经到了淮塔附近,估计五分钟内便可以赶到饭店。
张宇琦看到了张祎,不用招呼便走了过来,坐到了张祎身旁,顺手点了支香烟。
“我怎么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呢?咋地了,遇上什么难事了?”
张祎叹了口气,向张宇琦讨了根香烟,也不点火,只是放在了鼻子下嗅了下烟草的香味。
“医院兴亡,匹夫有责。张叔,您说一个科主任若是不思进取,那这个科室能搞得好吗?”
张宇琦笑道:“有话直说,别兜弯子,又是哪一个不开眼得罪了咱附院祎神?”
张祎翻着眼皮瞅了眼张宇琦,跟着又叹了口气。
“今下午,章青过来找我要细胞,他科里又有一个化疗病人并发了严重腹泻。我呢,就趁着细胞复苏这个空档,跟他聊了聊业务上的事……”
张宇琦插话问道:“是血液科的业务还是你干细胞的业务?”
张祎撇了下嘴:“我跟他聊干细胞,他能听得懂吗?我是想鼓励他把骨髓移植业务给搞起来。”
张宇琦立马笑开了。
“那你肯定是在他跟前吃了老大一瘪……”
张祎颇为惊奇,刚要开口问个究竟,就听到张宇琦接道:
“钟院长去年就想让他上骨髓移植了,派他去魔都考察了半个月,还专门给他制定了扶持政策。可他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考察回来摆出了一大堆理由,死活不肯上骨髓移植。”
张祎愣愣看着张宇琦,心说,你们这些当院领导的可真有包容心。
张宇琦似乎看穿了张祎的心思,呵呵一笑,接着说道: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有种你就上楼去问钟院长,问问他是怎么想的。”
张祎翘起了嘴角,嗤笑道:“你以为我不敢?哼!还真被你猜对了,我确实没那个胆子。”
张宇琦笑着抽了口烟。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干脆就跟你挑明了吧,咱医院像章青这样的科主任可不是个例,钟院长不是不想换,而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替换……”
张祎似乎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站起身就要闪人,只可惜张宇琦早有防范,闪电出手,一把拉住了张祎,并拖回到了沙发上。
“医院兴亡,匹夫有责,这话可是你刚刚说过的……”
张祎乖乖坐下,回应了一个惨笑,什么叫作茧自缚,这一刻他终于有了亲身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