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琦再冒了口烟,颇为得意笑了笑,随后接道:“科室缺成熟医生不难办,咱附院虽然比上不足,但比下却是绰绰有余,只要把招聘广告打出去,或多或少总是能找到几个合适人选。
但找科主任级别的人选就难了,首先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打招聘广告。像章青这种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把科室带上更高一个台阶很难做得到,但毁掉一个科室却是轻轻松松。
要是被他知道了医院有换他之意,那血液科还能有个好吗?”
这些道理,张祎自然晓得。而且,张宇琦接下来要给他下达怎样的任务,张祎也是心知肚明。
不过,反正都要花时间等孙胜利,那就任凭张宇琦继续絮叨吧。
“所以啊,找科主任级别的人才,只能是偷偷摸摸在私下里进行……”
张宇琦抽了口烟,不无感慨接道:
“就像六月份去帝都挖孙胜利,在孙胜利没点头答应之前,整个医院也就钟院长,你小子还有我,咱们这三人知道这件事。”
张祎故意向门口张望了一眼,以此动作来提醒张宇琦,咱就别废话了,赶紧把任务说出来吧,眼看眼的那孙胜利可就要到了哦。
张宇琦不慌不忙继续道:
“消化内科王志良辞职了,科里好几位都卯足了劲想当科主任,但钟院长和我看来看去,感觉没一个合适的。
你不是跟齐长江挺能说上话么,那这事就交给你了,找齐教授帮个忙,他在帝都,又是搞肝脏病的,对消化内科圈子肯定很熟悉,说不定就能帮咱们介绍到合适人选。
一件事是做,两件事也是做,既然你对血液科存有不满,那替代章青的人选,也交由你去操办吧。”
张祎拿捏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该说不说,给消化内科找个掌舵者的任务摊到他头上倒是不冤,毕竟王志良的滚蛋跟他张祎有着扯不断的关系。而且,这项任务找齐长江帮忙应该问题不大。
可特么找血液科领军人才的任务也落在了他身上,这就有点不太讲究了。
上辈子都没怎么跟血液界的人打过交道,更别说这辈子了,让他上哪儿去找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呢?
但张祎并没有拒绝张宇琦的打算。
任务越难,含金量越高。
完成后得到的回报才会更大。
当然,这种理论是对是错,必须得看在什么样的单位工作,还得看在怎样的领导手下做事。
正想开口向张宇琦讹点什么,孙胜利一路小跑进了饭店大门,夏天的雨总是说来就来,他给张宇琦打电话时还没见到一丝雨星,可下车时却被淋得不轻。
张祎赶紧向吧台要了条毛巾,扔给了孙胜利。
孙胜利接下毛巾,一边擦拭头发,一边问道:“市三院的吴院长到了没?”
张祎指了指天花板,示意吴院长已经在楼上了。
孙胜利接着向张宇琦解释道:“张祎给我找了个兼差,让我抽点时间帮市三院把普胸手术开展起来。”
这种事,要是搁在了心胸狭隘目光短浅的院领导身上,肯定会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情在任何一个行业都有可能发生。
但张宇琦听了,却是淡然一笑,赞赏道:“这可是件好事啊!”
孙胜利擦干了头发,将毛巾还给了吧台,同时笑道:“谁说不是呢,最起码我又能多一份收入。”
这显然是句玩笑话。
孙胜利这么大一个大教授,显然不可能看重那么点蝇头小利。就像其他外科主任到下面开飞刀一样,钱只是一个小方面,更大的目的,还是想扩大自己的名气以及影响力。
别的主任开飞刀只能去下面的二级医院,而他孙大教授起步就是市三院这种同市三级医院,对自身名气的传播以及影响力的建立,当然是件大好事。
边说话遍上楼,上到了二楼,张宇琦进了附院所在的包间,张祎则把孙胜利带去了市三院那一桌。
吴院长特意在身边留了个座,但见孙胜利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市三院胸外科主任赵健显然是听过了吴院长的安排,此刻对孙胜利毫无抵触情绪,跟在吴院长身后,一同将孙胜利让到了贵宾座位上。
赵健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普胸手术两大病种,一是肺癌,二是食道癌。肺癌手术,他开个周围型还算是把里把攥,中央型就有些心里没底了。
食道癌同样如此。
下段食道癌他还可以主刀,但中上段以及上段食道癌就只能请外援了。
从省城请专家比较费事,赵健多数是请中心医院的高世强。
高世强这个人有点不太讲究,比较贪,还特么经常拿架子。但市立医院的洪途平更过分,请他过来开刀必须自带一助,三院胸外科的医生只配给他拉钩。
昨天上午,孙教授做的那台胸腔镜肺癌根治术彻底折服了赵健,用那种长臂器械都能把手术做得那么溜,开起大刀里肯定差不了。
若是愿意来市三院帮衬他胸外科,那他赵健也算是正儿八经找到了依靠。
张祎把孙胜利送进了门,瞅了一眼,却没看到马祖泰的人影。其他主任根本不熟,连名字就叫不上来,留在这边只有尴尬。
于是跟吴院长打过了招呼,便退出了包间。
刚要推开附院这边的包厢房门,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间振动了起来。
有电话打进来了。
张祎掏出手机瞄了一眼,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一个陌生号码,还是个座机号,看开头应该就在淮塔这一带。
丫的,会是谁?
张祎在直接接听还是挂上后用店里的座机反打过去的犹豫中,拨开了手机翻盖。
立马就听到了对方的急切声音:“是祎哥吗?我是宗翔啊,我这边出事了……”
宗翔?
宗茂衡主任家的大侄子,给盛建国当秘书还不到一个月,能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