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之后,估摸鹿院长的怒火炮弹也就轰了个差不多了,再进屋,冲击波的力道也会减轻许多。
果然,打过了哆嗦正准备抖动之时,走廊一端传来了鹿大院长的咆哮。
丁迎春懒得去聆听大老板的咆哮内容,先抖了个一干二净后,再不慌不忙束好了裤腰带,最后仔仔细细洗了个手。没得烘手机,也没得擦手的纸,那就前后甩动,人工风干。
听到大老板的咆哮分贝已然降低,丁迎春一路小跑奔向了大院长办公室。
一重二轻三声敲门,丁迎春轻轻推开了大院长办公室的房门,探进身子的同时首先认错:
“鹿院长,您责骂我吧,这件事我也有错……”
鹿大院长哪有那么多的炮火可以持续输出,此时已呈力竭之势,又见到丁迎春主动认错,对他更是无心训斥。
见状,丁迎春赶紧上前,垂首抬目,悄声献计道:“鹿院长,我刚想到了一个不太成熟的办法,应该可以解决问题……”
极度失望中的鹿大院长听得此言,不由得来了精神。
丁迎春先掏出香烟,给大老板上了一支,鹿院长这个人没多大烟瘾,平时不怎么抽烟,但思考问题时却是个例外,往往会一根接着一根。
借着给大老板点烟的机会,丁迎春偷了空,赶紧向蔡科长摆了摆手,示意他最好趁机开溜。
蔡科长从霉态中陡然清醒,朝丁迎春送上一个感激眼神,同时呲溜一下蹿向了房门。
“鹿院长,您谈事,我先回去了。”
鹿大院长没阻拦,想拦也来不及拦,特么的,话音还没落地,人就不见了影子。
也好,丁主任献计,最好不要让第三人知道。
办公室中没了别的人,但丁迎春还是压低了声音:
“我听我那个在附院上班的亲戚说,这个杨老板在接手附院层流手术室之前,就没干过类似工程。所以我就在想啊,这层流手术室的建造工程或许没有咱们想象中那么难,若是咱们能搞到附院层流手术室的施工图纸,是不是随便找个工程队都能帮咱们把层流手术室给建造出来呢?”
鹿大院长郁闷的心情忽然间闪出了一道缝隙,凉爽的秋风吹进了心田,使得他不由得舒展开了眉头:
“说,接着说,你打算怎么把附院层流手术室的施工图纸搞到手?”
丁迎春依旧是压低了声音道:
“财务科一般只保留合同不保留施工图纸,所以在这件事上我那个亲戚就很难再帮上忙了。不过呢,这图纸一般都会在管基建的部门留档或是备案,而附院管基建的周文跃副院长,跟我算是半个战友……”
只是半个战友的交情,人家肯为你冒这个险吗?
鹿大院长刚舒展开的眉头又有了蹙成一坨的趋势。
丁迎春见状,先是呵呵一笑,随后附在鹿院长的耳边,悄声说了句:“有钱能使鬼推磨,周文跃那个人,我还是蛮了解的。”
鹿大院长希望重燃,两只虎眼不由得变成了弯月亮。
“你打算用多少钱?”
丁迎春伸出了巴掌,叉开了五根手指。
鹿大院长点了点头。
“你先以借款的形式把这笔钱支出来,等事情办成了,算进工程款走账,嗯……这层流手术室的事情就交由你全权负责了。”
丁迎春面上现出了为医院上刀山下火海的决绝态度,心里却是狂喜不已。
都说院办主任是个肥差,但实际上根本肥不到哪里去,最多也就是舔舔院长们吃剩下的盘子底。
但层流手术室却是一只肥的滋滋冒油的烤鸭。
都说机遇总是垂青那些有准备的人,此话一点不假,他丁迎春就是一个时刻准备着的人,所以,这只烤鸭才会落在他的口中。
……
杨涛下了楼,一时兴奋,竟然吹起了口哨。
身后业务员很是不解,这么大一工程,杨老板说扔就扔也就算了,怎么还那么高兴呢?
杨涛似乎背后长眼,并看穿了业务员的心思,停住了脚步等身后业务员走到身前,拍了拍那小伙的肩,笃定道:“放心,这一单谁都抢不走,过不了几天,那姓丁的还得把电话打到老子的手机上来。”
小业务员有点不太敢相信。
他虽然涉世不深,经验浅薄,但并不傻。自然能看得明白,自家老板算是跟中心医院翻了脸,人家这么牛逼一家医院,怎么可能再觍着脸回过头求着自家老板呢?
看出了业务员的质疑,但杨涛并未解释,只是呵呵一笑,像是再说,不信是不?那咱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之所以不做解释,并非杨老板装杯,而是他跟手下业务员一样,也有点想不通,祎神他凭什么就那么有把握,发短信跟他说,不管他怎么闹腾,中心医院这工程都不会旁落别家。
想不通就想不通好了,反正祎神的话总不会错,所以他才会表现的如此嚣张。
开车出了医院的大门,杨涛并没有着急回公司,吩咐业务员把车子停到了旁边一个巷口,他记得巷口里有一家小店,做的蛙鱼非常好吃。
所谓蛙鱼,其实就是凉粉,只不过在成型时用的是漏勺,滴到冷水凝固后,形状就跟蝌蚪小鱼似的。
冰一冰,再用甜醋,萝卜榨菜,以及其他佐料一拌,大热天吃上一碗,冰冰凉凉,酸酸甜甜,极为爽口。
杨涛寻到了那家小店,要了两碗蛙鱼,和那业务员一人一碗,吃了个美滋滋爽歪歪。
吃完了也没着急走,而是拿出手机,打给了张祎。
乐呵呵将他跟中心医院的谈判过程跟张祎绘声绘色描述了一遍,当他说到临走时甩下的那句话时,就听到手机中传来张祎的一声惊呼:
“卧槽,涛哥,你特么太牛逼了,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不等杨涛反应过来,就听到张祎接着嚷道:
“你就等着吧,钟院长肯定要请你喝酒吃饭,玛德,太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