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院,怎么了?我和张祎刚到。”
估计是被这道弧度异常的弯折磨的不轻,钟辉气鼓鼓不说,竟然还爆起了粗口:
“玛德,这道弯我过了快二十分钟了,还是过不去,你进来帮我把这道弯给过了。”
宗茂衡的第一反应可不是一口答应下来,而是一把捅向了一旁的张祎。
这么道带有明显弧度的弯,对他来说只能算是小菜一碟。可冒然答应下来,过不了几天医院就会传开,钟院长挂在手术台上了,多亏宗主任帮忙才下得了台。
这样的传闻,可不是往他宗茂衡脸上贴金,而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钟院,心脏介入的手术我可没做过,而且,这道弯确实不容易过,我,我真的没把握……”
宗茂衡回应钟院长的同时,挨了一捅的张祎已经让物理师关闭了DSA,并打开了隔离铅门。
X射线即产即消,所以,在关闭设备的时候出入DSA室不需要穿着铅衣。
进了屋,张祎附在钟辉耳边悄声道:“亲大爷,这造影图像虽然是个二维显示,可实际上血管是个三维结构,过弯的技巧就在于让导管导丝的头端转动起来,以螺旋式姿态过弯就会容易许多。”
钟辉愣了一下,同时吸溜了口气,侧脸看向张祎时,目光中透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张祎笑了笑,退出了DSA室。
物理师关闭了铅门,重新启动DSA。
钟辉的悟性相当不错,只是平日里操心的事情太多,一时间没能想到如此诀窍。经张祎提醒之后,再行尝试,果然很快找到了感觉,顺利通过了那道顶弯。
铅玻璃窗外,宗茂衡发出了一声惊呼:“卧槽,不会吧,这么轻松就过去了?”
张祎摇头轻叹,并冲宗茂衡抛去了一个白眼,谄媚阿谀,趋附奉承……这机会本该是我的!
后面放支架就简单多了,十分钟后,钟院长出了DSA室,摘掉了头上铅帽,脱下了身上铅衣,向张祎问道:
“你那篇投去漂亮国……什么杂志来着?”
张祎应道:“是生理学杂志下面的分刊,叫心脏与循环生理学。”
钟辉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有回信了吗?”
张祎答道:“他们主编上周五已经跟我做了邮件沟通,发表肯定没问题,但录用确认函估计得到明天甚至下个礼拜一才能收到,大漂亮做事死板得很,效率没有咱们想象的那么高。”
钟辉再一次点起了头。
“不晚八月一号收到就行。”
钟大院长可不是个善于记仇的人,他秉承的原则是有仇必须尽快报。
借着八月一号新外科大楼启动仪式的机会,钟辉打算把省人医的苏东明教授以及省北医院的唐方勇主任,邀请来彭州。
当然,还得让心内科立个明目搞场学术研讨会,尽可能地把省内心内领域的专家教授都邀请过来。
当着全省同行的面,他钟辉要亲口告诉苏东明还有唐方勇,去年一年加上今年上半年,总计一年半的时间,发表三篇中华牌文章根本算不上多大点事。
他钟辉的学生,彭医附院心内科主任王兰英,在短短一个季度内,不单做到了连期发表两篇中华牌文章,还在漂亮国医学期刊上发表了一篇SCI八分的论文。
在中华牌杂志上连期发表文章,就问你散装省心内学会有谁能做得到?
SCI八分的论文,就问你得瑟上天的唐方勇妒忌不妒忌,眼红不眼红?
最后再问问你学会主委苏东明,一个半月前薄我钟辉的面子,是不是瞎了眼?
做完扫尾工作的王兰英主任也出了DSA室,一边摘铅帽脱铅衣,一边向张祎问道:“你刚才在钟院长耳边都说了些什么呀?怎么钟院长听完后,那么难过的一道弯轻松就过去了呢?”
张祎笑道:“我给钟院长背了遍入党宣誓……”
钟辉哈哈大笑,照着张祎的屁股赏了一巴掌,随后跟从病人推车离开了DSA手术室。
心内科的病人刚送走,DSA手术室的护工便接来了盛建国。
张祎先出门跟姜萍打了个招呼,嘱咐她别太着急,手术虽然简单,但输注干细胞却是个费时的活,前前后后估计得需要个一个半小时。
但事实却是,如果过前交通支还能像上次一样顺利的话,这台手术四十分钟即可完成。
多说了五十分钟,那是因为他张祎萌生了试上一把的念头。
回到屋里,又对盛建国做了一番安抚,这世上就没有几个被推进手术室而不紧张的人。
就算是天天泡在手术室的外科医生,当自己需要接受手术时,也会紧张到直打哆嗦。
“盛叔,待会我给你用点药,你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手术也就做完了,手术做完三天你就可以回家了,最多再休息个十来天,便要回去工作喽!”
盛建国不便点头,冲着张祎笑了笑。
DSA护士手脚麻利为盛建国换上了术前用药。做别的手术,最怕病人凝血功能不够,但介入手术恰恰相反,手术前必须予以大剂量肝素降低患者的凝血功能,免得导管导丝在血管中游走时形成血栓。
宗茂衡还是挺善解人意的,戴上铅帽穿上铅衣,主动对张祎道:“你要不要体会一下过前交通支那道九十度的弯?”
张祎完成了股动脉切开术,顺势坐了下来,以肢体语言回答了宗茂衡,今天这台神经介入手术,他来主刀。
宗茂衡笑着点了点头。
除了他自己之外,张祎可以说是他所见过的在介入手术上天赋最高的医生了。
但,前交通支那道九十度的弯就是那么容易过去的吗?
宗茂衡在心中开起了张祎的玩笑,呼喊道:
祎神即将翻车,请大家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