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楼三楼。
张宇琦办公室。
钟辉也在，不知道跟张宇琦聊了些什么，二人的情绪都显得有些兴奋。见到张祎推门而入，钟大院长热情招手，将这臭小子叫到了身边。
“苏东明没再骚扰你吧？”
张祎紧挨着钟辉坐了下来，俩老家伙一人一支香烟，搞的整间办公室都烟雾缭绕，反正这二手烟是吃定了，不如紧挨着亲大爷，多套套近乎。
“没，我都把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他要是还纠缠不休的话，那可就太不懂事了。”
钟辉对张祎的忠诚态度非常满意，腾出一只手来亲昵拍了两下张祎的大腿，同时笑着问道：
“想不想反戈一击，恶心恶心省人医？”
张祎一时未能理解钟辉的话意，侧头抛去了疑惑目光。
一旁，张宇琦解释道：“钟院昨晚上才得到的消息，省人医血液科的肖主任跟他科的科主任闹翻脸了。”
张祎瞬间来了精神头。
张宇琦所说的肖主任名叫肖阳，手中颇有两把刷子，怎奈生不逢时，他头顶上还有个科主任跟他不怎么对付，最为悲催的是，他家科主任只比他大了不到三岁。
也就是说，有朝一日肖阳熬到了科主任退休的时候，自个差不多也该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养老了。
张祎清楚记得，上一世他在省医读博时，应该是02年的10月份，忍无可忍的肖主任终于向医院递交了辞呈，远赴千里之外，在珠三角地区的一家市级医院当上了科主任。
多天前，张祎跟张宇琦说到血液科的问题时，张宇琦把任务交代给了张祎，张祎当时就想到了这位肖阳主任。
只是觉得时机尚不怎么成熟，所以才一直没有下手。
“亲大爷，你说那肖主任跟他科主任闹翻了，翻到了怎样一个程度？”
钟辉冒了口烟，乐呵呵回答道：“两个人都摔了茶杯，要不是他们科护士长拦住了，估计都得动起手来。”
张祎恍然笑道：“亲大爷，你怎么知道的那么详细呢？莫非……”
钟辉放声大笑。
张宇琦在一旁解释道：“钟院盯上肖主任少说也得有半年了，在省人医血液科安插的眼线可不止一个两个哦。”
钟辉带着笑意瞪了张宇琦一眼。
“血液科理当是一个大科，搞好了收入方面不亚于心内，可咱们这位章主任啊，要魄力没多大点魄力，要能耐也没多少能耐，捧着个金饭碗，吃到嘴里的却是些残羹剩饭，是时候考虑一下咱们附院血液科的前途问题了。”
这种话，本不应该从一个大院长的口中说出来。
不过，面前这二位可以说是他钟辉嫡系中的嫡系，张宇琦近几个月的表现让他足以信任，张祎更不用说，感觉比自家儿子还要亲。
因而，关起门来说话，钟辉完全没了顾忌，心里有啥就说啥，比端着大院长的架子讲话舒坦多了。
张宇琦适时补充道：“肖阳这个人在业务上很有想法，只可惜受到他们科主任的打压而无法发挥，这种矛盾几乎无法调和……”
张祎点着头插话道：“嗯，就像当初张叔您跟秦主任一样。”
张宇琦顿呈怒状，但只维系了一秒钟，便发出了噗哧一声。
这种事在医院司空见惯，挑明了说也没啥大不了，反正大伙也都明白。
“表面上有些类似，但本质上完全不同。我那几年，确实遭到了秦老虾的打压，可我的业务能力离人家秦老虾还差得远，根本没实力掀桌子。”
按理说，身为副院长，张宇琦在背后不应该管秦槐奎一口一个秦老虾叫的热闹。可钟院长刚才已经表现出了毫无顾忌，他这个当副手的也必须有所响应，也就只能口无遮拦白送秦主任几个喷嚏打一打了。
“肖阳不一样，他的业务能力跟他们科主任相比，基本上是半斤八两不相上下。省人医又不可能把血液科一分为二，搞个血液一科血液二科出来，所以我说他们两个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程度。”
钟辉道：“肖阳这个人有能力有魄力，在业务上不肯居人之下。可他又是个书呆子，在别的层面上远不是他们科主任的对手。所以啊，摆在肖阳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挪个窝，去别的医院寻求发展空间。”
张宇琦紧跟道：“这对咱们附院来说明显是个机会，但同时困难也不小，钟院试探过他，但他对咱们附院似乎不太敢兴趣。”
张祎先是斜了一眼张宇琦，随后再冲着钟辉翻起了眼皮：“合着你们一个大爷一个叔没太有把握，打算把这难题踢给大侄子我，是不？”
张宇琦笑道：“这话是怎么说的？我跟你亲大爷可不是没太有把握，而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钟辉呵呵笑了两声，纠正道：“宇琦你这话说得不对，咱们把这差事派给了张祎，这把握不就有了嘛。”
张宇琦眨了眨眼，赶紧称赞：“钟院说得对，咱家祎神一旦出手，从来就没让人失望过。”
钟辉无时差对张宇琦又批评了一句：“宇琦啊，你不该用一旦这种带有假设成分的用词。医院兴亡匹夫有责，咱家祎神为了医院的事，肯定会毫不犹豫接下这项任务。”
张祎叹了口气。
时也命也，遇上这俩老流氓，根本没得反抗机会，能做的也只有闭上眼睛尽情享受被调戏的快乐。
“亲大爷哎，张叔㖏，你俩就别一唱一和跟我玩道德绑架了，这活我接了，还不行吗？”
一双老流氓会心对视，同时爆发出了爽朗笑声。
“不过，我有个条件……”
钟辉接过张宇琦递过来的香烟，自个拿起火机点着了火，喷了口烟，再摆了摆手，大度道：“别说一个条件，十个条件也没得问题。”
张祎叹道：“都说一山不容二虎，章青跟人家肖阳比虽说算不上是一条虎，可要是留在了科里怪膈应人的，所以……”
不等张祎把话说完，张宇琦已经做起了答复：“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好了章青的去处。”
张祎赔了个笑，问道：“方便透露一下不？”
钟辉笑道：“对你个臭小子还有什么不方便说的？门诊部徐主任就快要退休了，把章青调过去先当个半年的门诊部副主任，等明年三月份接了徐主任的班，他也算升了一级，不应该有牢骚吧。”
张祎乐了，心说，那章青没牢骚才怪。
门诊部级别虽高，管的范围也挺宽，但那根本就是个清水衙门，难得有几滴油水可捞。
而且还是个出力不讨好的管理部门，对门诊各部，并没有实质性的掌控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