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院是三级甲等,中心医院和市立医院都是三级乙等,市三院说是三级无等,其实就是嫌丙等不太好听,但好歹也位列三级之上。
而矿总院在卫生部等级评审中并未评上三级,后来是讨巧弄了个煤炭部三级甲等的招牌挂在了大门上。
不论级别论收入,矿总医院更是差的没谱,去年总收入才刚刚过了五千万,不及附院的五分之一。
但,好歹也是个一把手。
靳正川对此结果相当满意,向钟辉递交辞职加调动申请时,总算可以把腰杆挺得笔直,把脖子仰出个一百八十几度。
钟辉既没刁难也没挽留,只是平静说了声恭喜,随后便在靳正川递交上来的申请上批复了同意二字,并签署了名字。
靳正川难免有些失落。
他以为,自己博来了这般前程,那钟辉即便不恼火,也得有些情绪上的波动。可结果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全然把他当成了空气。
哦不,比空气还不如。
接过申请的那一刻,靳正川分明看到那钟辉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把垃圾扫地出门后的畅快感。
这一发现,使得靳正川不禁于暗中咬牙切齿。
看不起老子是不?
那咱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等老子在矿总院站稳了脚跟,非得折腾点事情出来,就算搞不垮你附院,那也得把你钟辉恶心到三天吃不下饭。
新外科大楼十八层,再生医学研究中心,正副两位中心张主任就此事展开了热烈讨论。
张宇琦对这个结果非常开心。实话实说,靳正川在附院的存在,对他来讲始终是个威胁。
别看最近一段时间被钟老板打入了冷宫,可人家靳副院长的资历和名望明摆在那儿,鬼知道哪一天就会因为个什么人什么事把这段梁子给揭了过去,从而回归到权力中心。
但调去了矿总院,从事业编转为了企业编,再想回来,那可就是老鼠盖房子,绝对没门。
少了个隐患,张宇琦自然要乐的合不拢嘴。
张祎对这个结果颇为吃惊。
靳正川年纪不算大,距离退休还有个十一二年,这就意味着下世纪一零年之前,他张祎都别想在矿总院身上赚到一分钱。
挡我财路者,必不共戴天。
“张叔,你说钟院长会不会阻拦此事?”
张宇琦不由一怔,他有些不明白张祎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
“估计这会儿呀,钟院长已经在靳正川的申请上签过了字。”
张祎切着牙吸溜了一口凉气。
“那你说,医学院那边会是个怎样的态度呢?”
张宇琦笑了笑。
“你可能不知道吧,靳正川跟邓显达的关系好着呢,当初钟院长把靳正川晾在了一边,邓显达还专门为他向钟院长求过情呢。”
张祎不自觉地再吸溜了一口凉气。这一点,他还真不知道。
不过也不难理解,人一旦到了一定的层次,就不可能再像小孩子过家家那般单纯,关系好与不好,情感只占了一小部分原因,更大一部分,则是利益所决定。
邓显达想保持住对附院的话语权,就不可能让钟辉一家独大,扶持靳正川,完全符合他的利益。
“也就是说,靳正川调去矿总院担任大院长已经是板上钉钉,没跑喽?”
张宇琦点头表示同意,随后皱起了眉头反问道:“我听你说话,怎么感觉你对这个结果好像不太满意?”
张祎摇头悲叹。
“我滴张叔唉,您老只看到了这结果的正面,却忘了把它翻过来再看看背面……您说,这靳正川有可能心平气和去矿总院走马上任吗?”
张宇琦不以为然笑着摇了摇头。
“你是担心他手上一旦有了权力和资源,就会报复附院,报复我,是吗?”
张祎撇了下嘴。
“您老老奸巨猾,十个靳正川加一块也报复不了您。附院高高在上,他以矿总院之力想对附院怎么着,也只能是有其心而无其力……”
张宇琦笑道:“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有你张叔罩着你,你小子也没必要担心他的报复呀。”
张祎哼笑道:“我是在担心他很有可能玩阳谋恶心死钟院和你张叔,比如,说服邓显达弄出个彭州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
张宇琦明显一怔。
矿总院要级别没级别,要规模没规模,要水平没水平,还恬不知耻愣往三级医院圈子里钻……要是被那靳正川挂上了彭医第二附属医院的招牌,从而有了跟附院平起平坐的吹牛逼资本,那可真能把人给恶心死。
“张叔,你不会觉得我这个假设是危言耸听吧?”
张宇琦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臭小子所言,不单不是危言耸听,反而是极有可能。
钟院长和邓院校长面上倒是挺和谐,总能给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但暗地里,俩人互掰手腕,谁也不服气谁。
靳正川靠边站,也正是钟辉对邓显达的反击。
眼下,邓显达在附院失去了靳正川这枚棋子,大概率会搞出个第二附属医院来平衡钟辉的权威。
……
医学院。
院校长办公室。
邓显达在靳正川的申请上签了字。
靳正川毕恭毕敬道:“邓院校长,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
邓显达微微一笑,示意靳正川继续表诉。
“说实话哈,邓院校长,离开彭医我非常难过,所以就想着有没有把矿总院并入彭医体系,成为彭医第二附属医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