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祎婉拒了手术室为他准备的轮椅,架着双拐走路蛮有意思,他还没过足瘾。
也不让人搀扶,悠哉悠哉跟着孙胜利来到了二号学术报告厅。
刚一露脸,便迎来了暴风雨一般的掌声。
掌声中,魏海峰起身相迎,将二位手术专家请到了主席台上。
孙胜利接过话筒,向台上诸位同行问了声好。
大伙回应以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孙胜利谦卑地冲着台下鞠了一躬,以示感谢,随后就要将话筒交还给魏海峰。
魏海峰推挡回去,同时道:“孙教授,给大伙讲两句吧。”
孙胜利却之不恭,只得拿回了话筒。
“没什么准备,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这样吧,我就跟大伙说说这胸腔镜手术好了……”
台下两百二三胸外科医咖主任们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们可都是业务上的大拿,早就看明白了这胸腔镜手术乃是胸外科的未来发展方向。
他们中只有很少一部分上了胸腔镜设备,但手术范围却很局限。不是他们不想学,而是实在找不到地方学。
魔都几家胸腔镜手术开展的不错的医院,报名前来的人早已排起了长队。
大部分还没来得及上胸腔镜的主任们,心情更是复杂。
想上是肯定的,且被今天这台手术刺激到,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但担忧更是严重,不知道以自己的水平,什么时候才能达到人家孙教授一半的水平。
一个个都很想听一听孙教授对这胸腔镜手术的见解和剖析。
“其实啊,这胸腔镜手术相比传统开胸手术要简单了好些。”
孙胜利用上了高中语文学到的知识,些议论文,首先提出论点,然后列举论据。
“我们手术者的手那么粗,手指这么短,手术部位稍微深一点,这传统开胸术式的难度蹭的一下就上去了。
但胸腔镜手术就不存在这个矛盾,术野的深与浅,对手术难度的影响着实不大……”
众人纷纷点头。
确实如此,胸腔镜的长臂器械也就跟圆珠笔差不多的粗细,长度足够,只要镜头对得准,再深的术野操作起来,跟浅表位置基本上没啥两样。
“胸腔镜手术难就难在了手术者对长臂器械的把控上,一个是存在杠杆效应,刚上手时总是出错。二一个则是通过这么长的器械,手术者找不到手感,以至于不敢操作或是操作失误……”
台下一众同行再次点头。
就这两点,不跟着老师学上个三年两年,根本过不了关。
孙胜利横跨一步,揽住了一旁的张祎,接道:
“我院张祎医生在工作中,研究出了一套可以快速提升手术医生,对腔镜长臂器械掌控能力的模拟练习器,并将这项发明授权给了江森公司。各位,你们现在订购江森公司的胸腔镜,都能得到赠送的一套腔镜模拟练习器。
有了这套模拟练习器,你们就可以不分时间段任意练习,就像我们刚刚踏上工作岗位练习打结一样,只要肯下功夫,最多三个月就能熟练掌控腔镜长臂器械。”
台下两百余主任医咖均是两眼放光,怪不得这小年轻能把腔镜手术做得那么好,原来是研究出了模拟练习器。
正常情况下,外科医生只能在手术中一点点熟悉这长臂器械的操控,机会十分珍贵,过程非常缓慢。
但有了这模拟练习器可就不同了,值个夜班,都能练上一宿。
那水平提升速度,可不就大大增加了么。同样是从魔都到帝都,之前是走着走,少说也得花上个一年半载,但现在是开飞机过去,两个小时就能抵达。
这一刻,必须把巴掌拍起来,否则无法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
雷鸣般的掌声中,孙胜利终于得以将话筒交还给了魏海峰。
魏海峰一秒钟也没耽搁,立马将话筒递给了张祎。
“我已经把吴院士,梁主任,以及康斯坦丁院士对你的评价,转告给大伙了,大伙对你也都很倾佩,不跟大伙讲两句,怕是不合适吧?”
张祎谦逊一笑,大大方方从魏大主任的手中接过了话筒。
众人见这位神奇小子有话要说,迅速安静下来。
“各位前辈,各位老师,中午好……”
张祎的开场白博得了所有人的好感,才华横溢却不骄,依旧能称呼他们一声前辈老师,就这品格,绝对值得称赞。
“我并不是胸外专业的医生,来这边纯粹是被孙教授抓了壮丁,所以若是有不到之处,还敬请各位前辈老师海涵。”
台下发出一阵哄笑,不过全都是善意的笑声,这小子可真会说话,炫完了技并赚足了眼球,却把责任推给了孙教授。
“还有,吴院士,梁主任,以及康斯坦丁院士对我的评价,你们也不必当真,他们只是看了我两台腹腔镜手术的录像,对我的了解并不深。
我承认,我腹腔镜手术做得还算凑合,但那不过是跟卖油翁一样唯手熟尔。抛开手术,说到临床,其实我还有很多不足,对疾病的理解,对治疗方案的掌握,我都还薄弱得很呢……”
台下这一大帮前辈老师先是乐,乐着乐着,突然悟到了什么,有一个带头,瞬间无数人响应,偌大一间报告厅,再次响起了雷鸣般掌声。
说得太好了!
外科医生可不能做唯手熟尔的卖油翁,必须持续加强自己的理论知识,还得努力积累临床经验,更不能闭门造车,要多看文献,多参加学术交流活动,让自己的知识结构能得到及时更新。
……
十二点,洋快餐准时送到。
楼上楼下,近六百位医咖主任吃得津津有味。这玩意在当下可算得上高消费,一个套餐三十多块,即便是魔都人,也不敢经常吃。
十二点半,张祎再度架着双拐走进了沧海医院的手术室。
和上午完全不一样,再也没有了惊诧或是疑惑的目光,看向张祎的,全都是关心、钦佩、或是敬仰。
张祎昨晚上就看过了病人的腹部CT片,严格说,这例胆管癌的诊断还应该加上肝门二字。
靠近肝门,理当诊断为肝门胆管癌。
手术难度,超过其他部位胆管癌一大截。
怪不得吴院士梁主任还有康老头一致认定这台手术他张祎有可能拿不下来,即便侥幸拿下来了,用时也得在三个小时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