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尼玛,这老兄的长相,也忒捉急了点。
一番交流下来,张祎感受到这位翁主任的水平确实不一般,尤其是对幽门螺旋杆菌的理解,使得张祎不由眼前一亮。
当下,消化内科业内公认这幽门螺旋杆菌是导致胃溃疡或是十二指肠溃疡的元凶,但翁华却提出了不同观点。
他在临床中发现,有些胃溃或是球溃的病人并未感染幽门螺旋杆菌,同样也有些感染了幽门螺旋杆菌的人并未发生胃或是十二指肠的溃疡。
因而,他认为,幽门螺旋杆菌只是加重胃溃疡或是十二指肠溃疡的重要原因,而非导致这种疾病的元凶。
治疗上,杀灭幽门螺旋杆菌可以减缓溃疡程度,但并不能达到愈合溃疡的目标。
牛逼!
张祎清楚的记得,上一世中,直到一零年左右,消化界才有了对幽门螺旋杆菌致病机理的重新审视和争议。
一零年,PC互联都进入到了尾声,移动互联即将横空出世,可华国医疗界的信息理念仍旧迟滞于国际五年以上,直到二零一六年,国内在此问题上才修改了临床指南。
张祎在为附院增添了这么一员虎将而感到庆幸的同时,询问道:“翁主任的退役手续办的怎样了?多会儿能来我们附院上班?”
翁华突然间显露出了为难之色:“我这个人说不来假话,哎!是这样……我的退役申请已经批下来了,随时可以回去。可是哩,我爱人在老家帮我找了个单位,不想让我离开胶东。”
张祎淡然一笑,看向了一旁的齐长江。
齐长江稍显尴尬地赔了个笑。
“利害关系我都跟小翁说过了,胶东经济现如今确实比彭州要好些,但要说到医院的发展前景,胶东半岛上任何一家医院都比不上彭医附院。小翁也深信这一点,怎奈他是个好男人,不肯让心爱的女人受一点点伤。”
这话,实际上是在告诉张祎,翁华的为难犹豫,绝不是因为待遇问题,更不会是脚踩两只船,待价而沽。
翁华紧跟着解释道:“齐老师的劝告,我是能听进心里的,我相信我要是选择了彭医附院,未来的发展空间一定远大于留在老家。可问题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死活不肯把家搬去彭州。
我们两个结婚都十二年了,孩子今年也满十周岁了,再也不想过两地分居的生活……”
张祎微笑点头,对翁华的为难表示理解。
“对咱们华国人来说,当爹的,有望子成龙的情结,做老婆的,同样有着望夫成龙的心念,翁主任,如果你选择了彭医附院,不出两年,我保证你能成为像齐教授这样名满天下的国家级专家,嫂夫人会不会转变思想呢?”
闻言,翁华不自觉地愣住了。
怎么可能嘛!
医生的名气,首先取决于医院平台的高度。彭医附院虽是黄淮地区的一方霸主,但身处地级市,怎么也不可能达到像玄武医院这样的高度。
再一点,他翁华虽说很好学,但无论是理论水平还是临床经验,同齐教授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别说两年之内,就算是二十年,他也很难追上老师的步伐。
张祎呵呵了两声。
“肝病这一块,你就别想了,齐教授必然不会把国内第一专家的头衔让给你。不过,抛开了肝病,消化内科不是还有个胃肠道吗?”
翁华回应以苦笑。
胃肠道内科方面,那更是众星云集,他已彭医附院为平台,能够在散装省崭露头角就相当了不得了,怎有资格成为国家级大牌专家呢?
一旁,齐长江却是两眼放光。
他太知道这个祎神的不简单,今天如此说话,肚子里必然藏了个硕大宝贝,一旦吐出口,必然会震惊了整个消化界。
“祎神,别再卖关子了,赶紧说出来听听,你又研究出了什么学术成果?”
张祎慢悠悠喝了口茶,笑呵呵说了四个字:
“粪便移植。”
齐长江和翁华同时怔住了。
移植粪便?
特么能移植到哪儿去?
莫非是针对厌食症的惩罚性治疗方式?讲究的是中医理论的以毒攻毒?
尼玛,想不懂。
张祎笑问道:“中医里有个黄龙汤,你们听说过吗?”
齐长江翁华二人先点头随后摇头。他俩一直从事西医,根本没研究过中医,这黄龙汤听起来倒是有点耳熟,但根本不知道是个什么药方。
“算起来都有一千五六百年了,东晋时期,也就是公元300年到400年之间,有个医学大家名叫葛洪,在其所著的《肘后备急方》中,记载了当时用粪清治疗食物中毒和严重腹泻,“绞粪汁,饮数合至一二升,谓之黄龙汤,陈久者佳”。
明代,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也记载了口服粪水治疗严重腹泻、发热、呕吐以及便秘等疾病。”
齐长江拍案叫绝。
“我懂了!大多数严重腹泻或是顽固性腹泻的病人,都存在肠道菌群失调的问题,你这是打算中医西用,把健康人粪便的正常菌群提取出来,移植到腹泻患者的肠道中,从而达到治疗效果。”
张祎竖了下大拇指,并接道:
“我并非是西医群体中的第一个想到此治疗方法的人,早在四十年前,漂亮国科罗拉多大学医学院外科医生贝尼斯曼对4名患有严重伪膜性肠炎的患者,采用了抗生素、激素、益生菌等治疗手段,但基本无效。
无奈之下,贝尼斯曼医生只好跟患者及家属商议,用患者家属的大便制成粪水对患者进行灌肠。结果,其中3名患者在几天之内奇迹般地康复出院,另一名患者在住院期间则死于与肠道感染无关的其他疾病。”
齐长江笑道:“我严重怀疑这个贝尼斯曼医生的前世是个老中医。”
张祎附和点头,随后看向激动不已的翁华:“八零年,三零一也做过此类治疗,但因为机理说不清楚,菌群提取手段匮乏等诸多因素,最终不了了之,未能将此治疗手段发扬光大。
而我张祎,可以帮你说清楚治疗机理,并能够帮你建立起一整套菌群提取以及扩增的方法,从而使你翁主任一跃成为在严重腹泻以及顽固性腹泻治疗领域的第一人。”
翁华已经激动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
张祎的承诺,他不敢有丝毫怀疑。毕竟人家的科研水平明摆在跟前了,手握两篇28分的SCI文章,放眼中科院,估计也难找出几个来。
话虽然说的磕巴混乱,但意思还是表达清楚了。
翁华已然下定了决心,来一个先斩后奏,立刻,立马,立即打电话回绝老家那个医院,断了老婆大人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