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彭州外科界格外热闹。
附院外科片六大科主任联手出动,分五个地点,将本市普外学科,脑外学科,心胸外学科,泌尿外学科,以及骨科学科的主要成员集中在了一起。
秦槐奎和龚爱东精诚合作,把持住普外学科聚会的话题风向。
酒过三巡,秦槐奎隆重推出矿总医院的普外科主任贾怀庆。
“贾主任年富力强,厚积薄发,现在矿总医院又挂上了第二附属医院的牌子,我建议,不必等到下届学会改选了,从今天开始,就由贾主任来接替我这个主任委员。”
贾怀庆当场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是个怎样的水平,莫说自己清楚的很,在座的各位又有谁不是知根知底?
市六院这等标准的二级医院恐怕都不服,就更不用说市三院的马祖泰,市立医院的高广亮,还有中心医院的江来主任了。
这么搞,可不是在捧他,而是妥妥的要灭他啊!
慌乱之下,贾怀庆只顾着摆手,肚子里空空如也,一时间怎么都组织不好推却言词。
一旁,龚爱东也没打算给他留下谦虚表态的机会。
“秦主任高风亮节,我龚爱东也不能拖医学院的后腿,在这儿,我郑重宣布,退出普外科学会下届主委的竞选,按我们医学院邓院校长和矿总医院靳院长的意思,把机会让给贾主任。”
贾怀庆涨红了脸,急于分辨,可心里一着急,嘴巴上竟然打起了绊,“我”了好几声,就是说不出第二个字。
中心医院的江来主任冲着贾怀庆举起了酒杯:“恭喜贾主委,贺喜贾主委,今后我中心医院要是有拿不下来的手术,贾主委可得鼎力相助哦。”
江大主任半开玩笑半当真,说出来的话犹如一支支利箭,瞬间将贾怀庆扎成了一只刺猬。
市立医院高广亮主任也跟着凑起了热闹:“算上我一个,这杯酒,我必须敬贾主委一个双眼皮。”
这二位大主任根本不顾及贾怀庆是个怎样的感受,相视一乐,一仰脖子干掉了杯中酒。
几乎从不喝白酒的魔都小老头,今天也破了例,端着酒杯笑呵呵敬向了贾怀庆。
“小贾,哦不,老贾……”
马祖泰装模作样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真是太不明事理了,应该叫贾主委才是啊!请贾主委放心,市三院今后必将追随贾主委左右。”
这一刻,贾怀庆想死的心都有了。
另一处地点。
孙胜利把张祎的指示执行的也非常到位。
市里几家医院的心胸外科正处在一个关系相对微妙的阶段,得经过一个重新洗牌的过程,才能恢复往日的平衡。
如此关键节点,孙胜利毫无征兆冲着矿总医院放了一冷枪,紧接着,市三院的赵健主任再及时补上一炮,那矿总医院立马就成了这顿饭的主角。
反派主角,也就是众矢之的。
云湖饭庄的骨科聚会,中山宾馆的泌尿外学科晚宴,花园饭店的脑外学科酒局……矿总医院全都遭到了孤立。
……
张祎搁不住陶彩蝶的死缠烂打,次日凌晨不到四点就起了床,带着这死丫头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天安门广场。
看升旗仪式。
回到酒店时已经过了七点半,正好是吃早餐的时间。
酒店早餐说不上好吃,但也不难吃,稀里糊涂填饱了肚子,回房价补觉,一补就补到了中午头。
醒来后,呼啦一下想起来昨晚上忘了给许颖回个话,连忙找到手机,拨打了过去。
许颖昨晚上等张祎的电话等到了半夜十二点,终究没等来不说,还为此失了眠。
央视二字化作了一只猫爪,挠的她心痒难耐,在床上挺到了凌晨三点多才勉强睡着。
手机铃响时,她正在做梦。
两千年悉尼奥运会,她作为央视体育频道的记者,拦住了刚刚获得乒乓球男子单打冠军的华国运动员,正在采访时,领导突然打来了电话……奇妙的是,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面前的乒乓球奥运冠军突然变成了张祎的模样。
陡然一惊,许颖从梦中清醒过来。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还在响,许颖赶紧拿过手机,接通了电话。
张祎打过来的?
许颖腾地一下做起了身。
什么?
去找一个姓安的老总,他会把自己推荐给央视体育频道的马总?
那个安总跟体育频道马总的关系铁得很,他举荐的人进央视体育频道绝对没问题?
许颖听着电话,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心率在迅速飙升,且有些喘不上气来,喉咙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般。
张祎打完了电话,简单洗漱了一下,打电话叫醒了隔壁房间的小淘气。
刚才跟许颖提到了安胖子,不由得想起了昨晚上那仨货去吃驴肉的事。彭州也有驴肉馆,但做法跟这边大不相同,味道口感也比不上这边。
越想越馋,张祎带着陶彩蝶蹓跶了两三里路,问了好几个路人,终于找到了一家驴肉火烧店。
刚烤好的酥香火烧,夹上刚出锅的驴肉,咬上那么一口……张祎炫完了一只伸手想去拿第二只,却陡然一愣,他明明要了三只火烧,盘子咋就空了呢?
再看那陶彩蝶,右手将剩下的一小块死命往口里塞,左手紧紧掐住了一只整火烧,嘴巴鼓囊囊就跟得了腮腺炎似的。
下午两点半,二人打着嗝走进了玄武医院。
翁华已经等在了齐长江的肝病科。
看到翁华的第一眼,张祎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硕大的问号,这老兄真的只有三十八岁吗?
看上去比钟辉显得还年长呢。
个头不高,腰围明显大于裤长,关键一点还是位中央部长,地方上也多有白发潜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