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文杰明显一愣。
是两报记者消息闭塞的缘故?
可能性不大。
晚晨两报都设有新闻热线,市民向报社提供反馈新闻热点,一经采纳,就会给予一定的现金奖励。
既然有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那就少不了人去呼叫新闻热线。
除非是……
柯文杰不敢将心中的判断说出口,只是回了张祎一句:“我知道了,你稍安勿躁。”
快该吃午饭时,柯文杰再次打来了电话,先询问了下那位救人女英雄的病情,随后道:“估计半个小时内,电视台和两报的采访记者就会蜂蛹赶到你们附院,张祎,你知道该怎么应对吗?”
张祎笑道:“伤员还在ICU,尚未渡过危险期,所以谢绝一切闲杂人等的打扰。”
柯文杰没出声,似乎在等着张祎继续说下去。
张祎瞬间反应过来,于是接道:“附院手术室,脑外科,以及ICU的医护,对此事件了解不多,所以不方便接受采访。”
柯文杰这才发出了两声轻笑。
“你还要再准备一下,三点半左右,朱领导会陪同市里宣传口的领导一块来附院探望这位女英雄。”
再准备一下……意思是让我找机会向宣传口的领导告上一状?!
张祎听明白了柯文杰的话中话,愉快答应了下来。
……
把电视台的记者括弧掉,晚报和晨报的两组外勤采访记者也真是够冤枉的。
他们昨天下午两点二十分左右接到了新闻热线电话,只用了十分钟就赶到了事发现场,比120急救车只晚到了五分钟。
采访到了好几位目击者,却唯独没见到被救小孩的父母亲。
有知情人告诉记者说,这小孩的父母亲是双职工,白天由奶奶来照看。就在刚才,小孩的奶奶过来了,看到孙子并无大碍,所以就抱起来一声不吭边走掉了。
当时,两报记者合计着兵分两路,一路去寻找被救小孩的奶奶进行采访,一路追随120急救车做跟踪报道。
可就在这时,家里领导打来了电话,说是上面的意思,这事件到此为止,不予上报。
但今天,上面却突然转变了态度,命令他们立即出发,尽一切可能深挖此事件的感人故事。
然而,三路采访大军从进入附院大门开始便屡屡受挫,好不容易摸到了ICU的门,却被一凶神恶煞般老大姐尽数歼灭。
全部被请到了手术室和ICU之间的手术演播室,然后从外面咔嚓一下锁上了大门。
还给他们扣上了一顶罪帽,叫扰乱正常医疗秩序。
张祎带着陶彩蝶乐呵呵晃悠而来,从手术室蔡大姐手中接过演播室大门钥匙,同时夸赞了一声:
“蔡奶奶威武!”
蔡大姐脸色忽地一沉,反手给了张祎一巴掌,同时斥道:
“我有那么老吗?”
张祎嬉皮笑脸应道:“你虽然只有十八岁,但辈分摆在这儿了,我可不敢乱来。”
蔡大姐再赏一巴掌,喝了声:
“滚!”
同时心说,也就是你这个臭小子开口求到了蔡大姐,要是换作了别的什么人,老娘理都不理。
张祎将钥匙交给了陶彩蝶,陶彩蝶打开了演播室房门,将张祎放进屋后,随即麻溜地又锁上了门。
进了屋,张祎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根牙签,一边剔牙,一边问道:“各位,饿不?渴不?”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他们接到命令时已经过了十一点半,正是准备吃午饭的点。花了十几分钟来到附院,上下打听了一番才摸到了ICU,然后被关进这间演播室也有个二十几分钟了。
草,能不饿不渴吗?
其中一位资深记者开口道:“你知不知道,限制记者人身自由是一项严重违法行为……”
张祎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那老兄的斥责。
“跟我说法是不?那你回答我,你们这一大帮十几号人,扛着短枪长炮,未事先通报我医院就过来采访,严重干扰了我医院的医疗秩序,算不算违法行为呢?
再说了,我医院哪里有限制你们的人身自由?好心好意把你们安排到这边来休息,你倒好,反咬一口说我附院限制你们的人身自由?”
又一位记者站了出来,手指张祎怒斥道:“你们把这房间的门给锁上了,还不叫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吗?”
张祎斜眼瞅着那老兄冷笑了几声,然后起身走到了演播室前方的小门,转动门把,吱嘎一声就拉开了房门。
“睁眼说瞎话,就你这种人也配当记者?”
为啥要把这般记者请进这间演播室而不是别的地方?
一个是方便,另一个则是因为演播室装备设施比较先进。张祎算准了这帮记者被请进这种安放了各种先进设备的陌生环境中,不太敢轻举妄动,再加上凶神恶煞一般的蔡大姐的训斥,大概率会忽视掉前面小门的存在。
心理学,也是医学的范畴!
张祎略施小计,便使得这帮无冕之王气势全消。
“你们要是想离去,我附院绝不阻拦,但也不会允许你们在医院瞎逛。你们要是想留下,我代表医院表示欢迎,并会努力帮你们创造采访条件,不过呢,我有个前提条件,你们必须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就此离去?
不!
上面下达的可是一道死命令,什么都没采访到就结束,那回了家只能是等着挨削。
张祎扫视一圈纹丝不动的诸位记者,淡淡一笑,问出了憋在肚子里的那个问题。
“面对这样一个充满正能量的新闻热点,你们的反应为什么如此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