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上班,张祎特意买了份都市晨报,回到办公室,反过来正过去,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到有关许颖英勇救人的新闻报道。
昨天晚报没刊登,特么还情有可原,毕竟时间上有点赶。但今早晨报依旧没动静,那就只能说明这两报的记者纯属一帮白吃干饭的蠢货。
哦不,或许还存在另外一种可能……有人在干预阻碍此事件的报道。
管不了那么多,张祎将晨报丢在了一旁,下楼去ICU探望许颖。
电梯至十六楼停了下来,上来了心胸外科的大主任孙胜利。
差十多分钟才八点,这个时候既没早交班,也没查过房,显然不可能是去手术室。那么,同到四楼的目的……这二人相视一笑。
都是个迂魔蛋(迂魔,彭州方言,意思为糊涂),明明上楼时直接到四楼更为方便,却非要先进办公室换上白大褂,再下楼去探望。
许颖已经撤掉了气管插管,改为面罩吸氧,心电监护显示各项生命体征平稳,颅腔引流管只有少许暗红血液,说明颅内出血早已止住。
看到了张祎和孙胜利,许颖颇有些激动,挣扎着想拿掉面罩给这二位打声招呼。
张祎笑呵呵上前,用手抚摸了下许颖的额头。
“乖,别动,也别说话,安心静养。”
许颖眨了下眼,眼神中充满了欣慰。
邢锐站在病床另一边介绍道:“夜里不到一点钟的时候就醒了,意识很清晰,反应也很灵敏,今早上我测了下四肢肌张力和神经反射,情况比预估的还要好。估计明天这个时候就能转普通病房了。”
孙胜利拿着病历翻看着治疗记录,建议道:“小许暂时不能进食,光靠脂肪乳明显不够,多用两只白蛋白吧,算在我科里的账上。”
邢锐笑道:“这话你说晚了,十分钟前,钟院长打来了电话,说许记者的治疗费用全部由医院承担。”
孙胜利尬笑了两声。
脑外科的三员大将也来到了ICU,但见许颖的恢复情况超乎预期,主刀朱易闻很是欣慰。
于晓亮也长舒了口气。
张祎不计前嫌,把他请去了手术室,而他也没辜负张祎的期望,精心配合朱主任,为张祎这位朋友完美实施了手术。
他们二人之间的梁子应该因这件事而化解,从此以后,他于晓亮再也没必要整天提心吊胆了。
吴卫华见到张祎开口就是道歉,解释说他昨天陪老婆下县去看丈母娘了,接到通知后回到医院已经快七点钟,手术早已经做完了。
张祎自然不会责怪吴卫华。
“好了,都回去该忙什么忙什么吧,好些天没吃烤鸭了,今晚上我来安排。”
出了ICU,张祎特意叫住了于晓亮。
“听说这个月你那边的生意不是太好?”
于晓亮叹了口气。
八月份新开业,周边医院图个新鲜,转诊过来的病例着实不少,一共收治了二十二个头部肿瘤的病人。
但到了这个月,一个是新鲜劲过去了,另一个则是省城伽马刀中心加大了黄淮地区的业务推广力度,附院这边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上半个月,头刀一共才收了七例病号。
市场部主任云芸提议增加科研费,也就是给转诊医生的回扣,但遭到了宋明华宋总的断然否决。
中心行政主任谢淑媛在会上给大伙鼓劲说,接下来体刀病人会用上免疫细胞,增敏放疗效果,抑制放疗副反应,相信用不了多久便可以用疗效说话,从而赢的同省城中心的竞争。
但头刀怎么办?
于晓亮对此很是苦恼。
“头刀需要你于主任勇敢地站出来……”
张祎拍了下于晓亮的肩,鼓励道:
“当你于晓亮成为国内头刀最牛逼的主任时,省城的病人都得往彭州跑。”
于晓亮摇头哀叹。
理确实是这个理,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他于晓亮又没比别人多长一颗脑袋,凭什么就能成为国内头刀最牛逼的医生?
张祎笑了。
再拍了下于晓亮的肩,道:“我说你老兄这副神态,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看不起我张祎呢?”
于晓亮陡然一怔,随即看向了张祎,两只眸子尽是惊喜。
张祎接道:“傲沃公司的头刀已经拿到了FDA的认证,掌门人宋明鹏大宋总正准备带领团队奔赴大洋彼岸开拓漂亮国市场,卖这种大型设备,没得学术支持可不行,所以啊,你抓紧时间弄两篇文章出来,我帮你润色修改,大宋总花钱帮你发表,搞个十几分的SCI握在手上,你于主任还愁牛逼不起来?”
于晓亮激动的不行,紧握着张祎的手左右摇摆,嘴巴张开了好几次,可就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祎神写文章的水平,附院人有目共睹。有他出手相助,即便没得大宋总的花钱支持,估计也能发表在漂亮国医学期刊上,最多也就是少拿点SCI分数而已。
真能混到手一篇SCI十几分的文章,那他于晓亮这辈子可就值了,不单在伽马刀界将成为数一数二的人物,就算放到了整个放疗界,那也必须是走路带风说话带响的散装省头牌医咖。
“咋了你这是?脑血栓了?”
张祎硬生掰开了于晓亮的手,顺便开了句玩笑话。
于晓亮终于缓过来了劲,重重呼了口气,一脸严肃道:“张祎,你能不计前嫌以德报怨,我于晓亮服了,彻底服了……咱干外科的不会矫情,我就一句话,今后但凡你张祎的吩咐,我于晓亮要是皱下眉头,特么就不是个人养的。”
这种誓咒,在彭州算是最顶级的了,比什么出门被车撞天打五雷轰严厉了不知多少倍,足以见得于晓亮的诚心。
回到十八楼。
一科室的人还在等着他早交班,随后查房下医嘱,忙活完回到办公室时,已经过了九点半。
张祎拿出手机,给朱领导的秘书柯文杰发了条短信,希望杰哥有空时能给他回个电话。然后调出邢锐的那篇文章,做了最后修改。
刚把修改过的文章发还到邢锐的邮箱,柯文杰便打过来了电话。
张祎先询问了下朱领导的病情,随后约定了第三次治疗的时间,最后道:
“我这边有件事搞不太明白,想请杰哥指点一二。是这样,昨天下午两点半不到的样子,120急救给我我们附院送来了一名伤员,这伤员徒手去接一个从五楼坠落下来的小孩子,结果被砸翻在地磕到了后脑勺。
哦对了,这伤员还是个文弱女子,之前在市电视台做主持人。我就纳闷了,您说这么大一件事,怎么就不见晚报晨报的记者过来采访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