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粤省人医的李副院长也关注到了这则新闻,看到被告为彭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时,心中先是一惊,随后暗喜不已。
两个月前,老同学钟辉来他这边做客时,差点把那位创导干细胞项目的年轻医生给吹上了天,结果怎么着?居然侵犯了别人家的知识产权。
说白了,也就是偷来的技术。
本着吃瓜不嫌事大的原则,李副院长忍不住给钟辉打去了电话。
昨天庭审结束后,南山区法院就打电话给了附院医务处,通告了审理结果。
因而,钟辉接到老同学的电话时,丁点慌乱都没有,只不过要顺应下对方的吃瓜心理,所以才装出了一副很是头疼的模样。
李副院长爽过之后,不无遗憾通知道:“实在是对不住啊,钟院长,鉴于贵院的所作所为,我们之前所谈的合作只能暂时搁置了。”
钟辉唉声叹气表示了理解。
同时满心不屑,你丫一全国最大乡镇卫生院在老子面前牛逼个啥呢?
不合作就不合作呗。
我彭医附院左手攀上了哈佛,右手搭上了贝勒,谁特么还会在乎你一个南粤省人医?
不过,不屑归不屑,但李副院长这个老同学,在钟辉眼中还是有些用处的。比如,在当地收罗下有相关报道的报纸给他邮寄过来。
刚放下电话,邓显达便推门而入。
钟辉心中斥责邓显达不讲礼貌,连个门都不敲一下,但面上却堆着笑,将邓领导让到了沙发上。
随后通知刘庭君,抓紧时间给邓院校长沏杯茶过来。
邓显达大马金刀坐在了三人座沙发的正中间,钟辉拿上香烟打火机,走过来坐到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院校长,什么事需要您亲自跑这一趟?打个电话我去您那边不就好了嘛。”
邓显达摆手回绝了钟辉递上来的香烟,端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语重心长道:“钟院长啊,那我就开门见山直言不讳了……我认为啊,你在矿总院的问题上心胸不够宽,格局不够大!”
钟辉刚把香烟叼在了嘴上,正准备点火,听得此言,不由停下了手上动作,一脸困惑看向了邓显达,反诘道:“这话,怎么说?”
邓显达摆事实讲道理,说了些矿总医院挂牌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重要意义。
钟辉更加不解,分辨道:“邓院校长,您说的这些我都懂,在这件事上,我附院可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怎么就没心胸没格局了呢?”
但见这钟辉死活不肯认这壶酒钱,邓显达也只能将附院砍向矿总院的三板斧一一列举出来,最后质问钟辉:“你敢说附院这些行为跟你钟院长没有关系?”
钟辉拿捏出一副受了委屈的神色,争辩道:“邓院校长,咱可得把事情捋清楚了,不能什么事都往我头上扣……”
点上了烟,钟辉抽了一口,接道:“附院并没有帮扶指导其他医院的经验,第一批派去矿总院的专家是征求过我的意见,可我能怎么说?我能跟他们说走走过场就得了吗?
我只能叮嘱他们要认真对待,既然矿总院把我们附院当成了老师,那我们附院就不应该有所保留。这不正是邓院校长您的一贯教诲吗?教学可掺不得沙子,必须持以最严谨的态度。”
邓显达憋的难受,心说,这特么能一样嘛,学校的教学对象是学生,怎么严厉都不过分,可矿总院那边都是些科主任,人家就不要面子的吗?
但这种话,事关原则,邓显达可不敢说出口。
“那,你们附院一帮外科主任硬捧矿总院的主任,又是怎么回事?”
钟辉抽了口烟,哼笑应道:“不让捧?难道还要踩上一脚吗?”
邓显达被噎得差点翻起了白眼。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钟辉早有准备,今天的突袭根本就是主动往人家的埋伏圈里钻。
“还有啊,邓院校长,您把其他几家医院对矿总院的排斥态度也归结到我身上,可真是抬举我了。彭州近一半医生毕业于彭医,我想,能有此等号召力和影响力的人物,只有您邓院校长才对呀。”
钟辉坚决不认错且对他冷嘲热讽的态度终于激怒了邓显达,这老兄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起身拂袖而去。
差点就同端着一杯滚烫热茶的刘庭君撞了个满怀。
领导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但钟辉一点也不在乎。
心内科的临床试验已经告一段落,各项指标数据还在统计归纳,但结论早已经出来,比试验之初的预想要好了许多。
臭小子跟他打过了包票,这个礼拜必须把文章弄出来,并直接投稿给柳叶刀杂志的主编,干细胞的学术热度方兴未艾,且有特里教授的牵线搭桥,估计最迟十一月刊就能发表,搞不好十月刊也大有可能。
文章一经发表,他钟辉便将一跃而成为全国心内科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到那时,他还能不能留在彭州都很难说,那位邓院校长又如何给他套上双小鞋呢?
憋的再怎么难受,也得堆着笑给他钟辉送上各种祝贺之词。
……
张祎正忙着处理心内科送来的试验数据,工作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好在上个礼拜就搭建好了这篇文章的框架,把数据整理妥当,再一一填入,最后计算出结果,这篇文章也就算成型了,估计礼拜三最迟礼拜四就能完工。
翁华悄摸找上了门。
看到张祎正忙着,挺不好意思打了声招呼,说自己也就是过来认个门,没别的要紧事。
骗谁呢……张祎放下了手中数据资料,推来了面前键盘,起身伸了个懒腰,顺便给翁华拿了瓶矿泉水。
有钱就是好,别的科室喝个桶装矿泉水都心疼,他的再生医学研究中心已经实现了瓶装矿泉水自由。
“你来的刚好,我正被这堆数据搞得头大呢……怎么样?我们附院的现况没让你太失望吧?”
翁华拧开瓶盖,喝了口水,随后笑道:“我原以为的附院只有这么大……”翁华放下了矿泉水瓶,两只手比划成抱球状,随即再展开双臂,接道:“等我来了才发现,实际上的附院原来这么大。”
张祎哈哈大笑。
“附院之大,一锅炖不下……你那边还得再艰苦一段时间,等到后年四五月份,新内科大楼投入使用,你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七月份,消化内科在外流浪了一个月,八月初搬回到了原来的病区,但舍不得拆除之前的装修,所以床位数少了十几张。
一个怀有鸿鹄之志的科主任,最愁心的就是床位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