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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正川感受到了危机,但无能为力。
他想亲自找钟辉谈一谈,但人家钟辉回复说最近太忙,挤不出时间。
他还想跟矿务集团大老板做下解释,但大老板根本不愿意给他机会。
对外,他无力扭转医院经营的颓势,对内,除了刚调过来的章青,似乎没有第二个人还愿意正眼瞧他。
真特么后悔!
后悔自己不应该一时冲动,忘乎所以,弄了个第二附属医院的破事招惹到了老东家。
甚至后悔不该来这垃圾一般的矿总医院。
但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节后第三天,医院就传出了一则小道消息,说集团领导已经注意到了医院这边的情况,并做出了相应调整,打算在医院设置常务副院长一职,全权负责医院经营。
章青也是追悔莫及。
好不容易才从一附院调来了这二附院,结果,他的血液科八字还没一撇呢,所仰仗的靳大院长便失去了权势。
设置一个全权负责医院经营的常务副院长意味着什么?
别的不敢说,但靳大院长将成为一个空架子肯定是板上钉钉。
把血液科独立出来,是靳正川对他做出的承诺,但成立一个新科室可没那么简单,病区,人员,设施,收费等等方面都要协调。
他国庆节前才到岗,就这么几天时间,哪里来得及协调好那么多事情啊。
再一点,医院不管是医务处还是护理部,又或是什么收费处药房后勤等等部门,对他都是爱搭不理。
人家根本不认靳大院长的指令。
按这个局势,那位新上任的常务副院长大概率也得把他晾在一边。
血液科独立不出来,他就只能在肿瘤科当个普通医生,连带个医疗组的机会都没得。
这特么哪里是人过的日子呀!
李东民终于接到了集团人事副总打来的电话。
昨晚小舅就跟他通过气了,说人事副总这一天约谈了现任五名副院长,没一个有信心有底气能够迅速扭转医院不利局面。
不过,小舅并未直接向人事副总举荐他这个亲外甥,得避嫌,尤其是这种关键当口。
把李东民推荐给人事副总的是前任院长朱林。
仅用了二十分钟,李东民便赶到了集团总部,并敲开了人事副总办公室房门。
有小舅这层关系,人事副总对李东民并不陌生,请李东民入了座,便开门见山道:
“是朱院长举荐的你,说整个医院只有你李东民才能够力挽狂澜,说说吧,你都有些什么招数?”
李东民不卑不亢不疾不徐,先将矿总医院之所以陷入此次危机的前因后果做了个分析,末了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能把矿总医院从泥潭里拉出来的,并不是我李东民,而是附院。”
人事副总听着,不时点头以表示认同,随后道:“听你的意思是说,只有拿掉靳正川,才有可能取得附院的谅解了?”
问的倒是轻描淡写,但人事副总心里想的却是,倘若必须以拿掉靳正川为前提,那这场谈话就可以结束了。
拿掉靳正川就等于打大老板的脸,这种事莫说做不得,多说一句都是犯忌。
李东民道:“我认为拿不拿掉靳院长并非关键,矿总医院落到了今天这副困境,无论是靳院长,还是医学院的邓院校长,以及他们两个搞出来的第二附属医院,在彭州医疗圈都成了笑话。
附院想出的气已经出过了,接下来只需要冷眼旁观就好了,咱们这边即便拿下了靳院长,人家也不过是呵呵一笑而已,根本不会伸手拉咱们一把……”
人事副总凝神倾听,以眼神鼓励李东民继续说下去。
“关键点在于能不能找对人,说服附院钟院长向咱们伸出援手,以附院的实力和影响力,他们若是真心愿意帮助我们,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咱们矿总医院便可以恢复元气。”
人事副总点了支香烟,若有所思抽了两口。
“怪不得朱院长跟我说,只有你李东民才能让矿总医院甩脱困境,看来,你应该是找到人了。”
李东民笑了笑,回答道:“人,我确实是找到了。附院最近这半年可谓是实力大增,中心医院原来还紧咬不放,现在不知道被附院甩出几条街了。其中原因,关键就在于附院横空出世了一位医学天才,他叫张祎,绰号附院祎神,我找的人正是他……”
人事副总的两只眼眸登时闪烁出了光芒,这已是他第二次听到附院祎神的名号了。
昨天同一位副院长交谈时,对方也提到了这位附院祎神,说只要能搭上附院祎神这层关系,矿总医院绝对有的救。
李东民接道:“附院祎神跟马爷马宝麒是至交,我通过我小舅认识了马爷,马爷帮我搭上了跟附院祎神的关系,上次跟祎神一块在梅园喝茶,他答应过我会说服钟院长,让附院鼎力相助矿总医院,但前提是……”
前提是你小子得掌矿总医院的权!
人事副总淡然一笑,人家附院祎神提出这个条件并不过分,要不然,也无法说服那钟院长。
李东民对矿总医院此次危机原因的分析很到位,提出来的解决办法也很合理,同附院祎神建立起来的关系也无需质疑。
摆在人事副总面前的只有一个问题,将其从医务处主任的位置上一下子提拔为常务副院长,这跨度是不是大了点。
不过,这问题并不是他该考虑的。
直接提交给大老板,让大老板定夺就是。
大老板说问题不大,那就问题不大,大老板若是皱眉头,那就请大老板再做指示。
“好吧,情况我都清楚了,你先回去工作吧,相信这两天组织上就会做出决定,毕竟谁都不愿意看到好端端一家医院就这么垮掉了。”
李东民回到了医院,装成了没事人一般,但其实心里面多少都有些不安。
直到中午快下班时,终于等来了小舅发过来的一则短信,打开一看就仨字:定了,你。
呼——
李东民对这一刻展开过多次幻想,每一次都难以抑制住内心的激动。然而,当现实真的来到了眼前时,他反倒异常平静。
祎神不会食言,这一点,不需要担忧。
矿总医院在附院的扶持下迅速扭转不利局面爬出低谷,这一点,也不需要怀疑。
但,靳正川会做怎样的反应呢?
他能甘心被架空吗?
未来的路还很长,且布满了荆棘,他必须谨慎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