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归气,但职业素养还得端出来,免得再把工作弄丢了。
“陶主管,柴记者是我们南科公司请来的客人,他损坏的细胞,由我们南科公司负责赔偿……”
陶彩蝶一个白眼抛出,吓了那王志良一跳,后半句话卡在了嗓子眼,再也说不出来。
“谁来赔我管不着,我只认钱,六万块拿出来,咱们的账就一笔勾销。”
王志良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定住了神。
“这样吧,柴记者不是损坏了你两份细胞吗?我公司赔你三份好了,明天一早就空运过来,最迟下午下班前,交到你的手上。”
陶彩蝶翘起了一侧嘴角,满脸尽是鄙夷。
心中同时翻腾起了对老大的敬仰波澜,幸亏老大算到了对方的这一招,特意让她在输液瓶上贴了个DC-CIK的标签。
DC-CIK是免疫细胞,南科公司百分之九十九的九九不会做,还想用细胞赔细胞?
呸!
门都没有。
“你以为你们请来的柴记者撞翻的是干细胞吗?睁大你的眼,仔细看清楚了……”
陶彩蝶桌上托盘中刚被收拢的输液瓶残块斥道:
“他撞翻的是DC-CIK自体免疫细胞,制作这种细胞,需要从患者身上抽取五十毫升外周血,历经半个月时间才能培养出来。你王志良懂吗?你南科公司会做吗?”
呼——
王志良不觉尴尬,反倒觉得挺舒心。
他懂不懂先搁一边,但可以保证公司肯定不会做。既然公司不会做,那细胞赔细胞的方案就只能作废。
嘿嘿……
柴记者还是得赔六万块,比他多了整三万。
弯下腰,小心翼翼捏起了沾有玻璃碎屑的标签,看清楚了上面不单写有病人的姓名,病种,病区病床号,最下面果然还有DC-CIK的字样。
王志良彻底放心下来,躲去一旁再一次拨打了公司方老板的电话。
柴大记者初听到细胞赔细胞方案时,心中惊喜不已,直夸赞王总监聪明仗义。但又听到那小姑娘说他打翻的不是干细胞,而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免疫细胞,一颗心忽又掉进了冰窖。
不对!
老子刚才分明听到有人说过他们医院的干细胞用在老外身上,一份要收一万五千刀来着,怎么呼啦一下就变成免疫细胞了呢?
不能吃这个闷亏,必须据理以争。
柴大记者哔哔叨叨提出了质疑。
陶彩蝶扑朔了两下眼皮,一本正经向办公室中其他医生问道:“我有说过干细胞三个字吗?”
六七年轻医生齐刷摇头。
“那你们有说过这是干细胞吗?”
六七年轻医生头摇的更加欢快。
陶彩蝶叹了口气,似笑非笑对柴记者道:“这位记者老师,您可能是因为悲愤交加,诱发了幻听,这可是精神分裂的前兆症状,要不要我帮你挂个急诊号,找个专家给你看看呢?”
柴大记者气得浑身发抖。
这丫头的一张脸蛋生得确实俊俏,可特么那张嘴也忒不招人喜欢了,他是真想一耳刮子抽上去。
但忽又想起了那位胖子队长的警告,千万不能将此事演化成治安事件,只得哀叹一声,强行忍住了想打人的冲动。
办公室门口,王志良结束了同方老板的通话,脸庞上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公司果然不会做什么DC-CIK免疫细胞,方老板在漂亮国倒是认识从事这方面研究的同行,但人家根本不可能传授培养方法。
抽了患者外周血送去漂亮国培养更不现实,一来费用昂贵,远超六万块,二来国家法律规定,血液类制品不得送出国门。
公司是帮不上忙了。
南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六万块又不是个小数目,方老板也不乐意讨这份冤枉钱。
那就不好意思了,呵呵,柴记者,您只能自求多福了。
王志良沈实忠二人借口找院领导谈谈,溜出了办公室,窜下了内科楼。
柴大记者死扛到了九点钟,彻底失去了指望,还想着耍个赖皮,以没那么多钱为由打个借条企图蒙混过关,也被那小姑娘无情识破。
医院有POS机,卡里的钱够不够,一刷便知。
快十点,柴大记者灰头土脸离开了附院。
腹中颇为饥饿,可外面餐馆全都打了烊,打听之下,柴记者去了医院对面的地地道道烧烤摊。
怀着悲愤的心情刚点了菜,就见到一花枝招展的性感女子来到了身旁。
“这位大哥,一个人来彭州出差寂寞吗?”
……
电力宾馆大堂茶座。
张祎薛八斤哥俩正和一位貌似老板又颇像社会人的中年男子喝茶聊天。
这位中年男子可是彭州洗浴界最大一大亨,手上三家洗浴中心,其中一家便是坤鹏地产方副总的新世纪。
不过,张祎之前并不认得这位老兄,薛八斤跟他的关系倒是很不错。
“放心好了,张祎老弟,这么点小事不可能失手,只要是个男人,就经不住小兰的诱惑。”
那位洗浴大亨话音刚落,就见到一男一女相拥而来。进了宾馆,直奔电梯。
彭州的软环境之好,令人咋舌,各家洗浴中心都敢打出横幅广告,红布金字写的清清楚楚:88元全套服务!
因而,有理由相信,这三星级电力宾馆肯定非常安全。
张祎看着那对男女上了电梯,微微一笑,拿出了手机。
不过五分钟,俩帽子蜀黍出现在了宾馆大堂,冲着张祎这边点了点头,随即也上了电梯。
什么打碎了细胞要赔钱,六万块根本进不了张祎的法眼,之所以搞这些,只是在为这致命一击争取时间。
附院祎神真正想要的结果,是断了那柴大记者的职业生涯。
“得嘞,今天辛苦你们二位老哥了,明晚我来安排,没啥好酒,也就一瓶二斤装的专供茅台。”
薛八斤跟张祎勾肩搭背走出了宾馆大堂,不由感慨道:“兄弟唉,你是真毒啊,谁要得罪了你,那可就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