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屁孩斜刺里杀出,在柴记者身后大叫一声。
柴记者下意识转过身来,却猝不及防被那小屁孩用手中水枪滋了一脸水。
小屁孩不懂事,柴记者肯定不能较真动怒,可抹了把脸,感觉不太对劲,放在鼻子下一闻,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怪不得这水滋到了脸上不觉得凉,合着这水枪里灌的不是自来水呀。
小屁孩眼见柴记者动了怒,撒腿就跑,跑之前,又搂了一梭子,滋在了柴记者的裤腿上。
柴记者怒不可遏,拔腿就追,这屁孩那么小就能干出这等坏事,长大还得了?必须捉住,状告他父母,好让这小屁孩挨上一顿收拾。
结果,刚一出门,顶头撞到了一身着医生白大褂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托盘中放着两只输液瓶,被一大男人突然一撞,哪里还能端得住。
只听到哐当加上稀里哗啦一通声响,不锈钢托盘摔落了在地上,两只输液瓶更是摔了个粉碎。
那小姑娘当场就抹起了眼泪。
“呜呜呜,你陪我细胞,呜呜呜……”
听到细胞二字,柴大记者心中陡然一凛。
卧槽,怎么会那么巧呢?
医生办公室中,数名年轻医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关心小姑娘是虚,堵住柴记者逃跑路线为实。
其中一位戴了副黑色镜框眼镜的男医生惋惜道:“病人还等着回输呢,这可怎么办呀。”
小姑娘根本顾不上那么多,抓住了柴记者的衣襟,只管放声哭闹要求柴记者赔她的两瓶细胞。
柴大记者手足无措,根本解释不清,只得认下这笔冤枉账。
“别哭了,多少钱,我赔给你就是了。”
那小姑娘抹了把眼泪,叉腰喝道:“你,你赔的起吗?”
柴记者不屑一笑,从背包里掏出了钱夹,心说,破财免灾,几百块而已,这趟差事就当是给了南科公司一个五折优惠。
那小姑娘再抹了把眼泪,随后道:“一瓶细胞三万块,两瓶那就是六万,拿钱来吧。”
什么?
六万块?!
这特么是打劫还是抢银行啊!
柴大记者冷哼了一声,终于意识到此事绝非巧合,很不简单。
一旁有医生佐证道:“我们医院的干细胞,用在老外身上,一份要收一万五千刀呢,两份细胞找你赔六万块,也就是个成本价。”
柴大记者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没错,这明显是个圈套。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必须报警。
掏出手机,在摁下110三个按键时,柴记者暗中不由一怔,真是奇了个大怪,这帮人怎么不阻拦他呢?
彭州警察效率很高,报警电话打完不过五分钟,一胖一瘦俩警察便赶到了事发现场。
胖警察亮出了警官证,同时道:“我姓杨,是十九警区的队长,你们是谁报的警?”
柴记者站了出来,并将事情经过述说了一遍。
杨队长皱了下眉头,疑问道:“你撞了人,把人家的医用物资摔坏了,不该赔钱吗?还报什么警啊?”
柴记者分辨道:“我也没说不赔钱,可关键是她们要价太高了,一瓶什么细胞就要三万块,两瓶六万,哪有那么贵的药品?这分明就是讹人嘛!”
杨队长转而问向了那小姑娘:“他说你讹人,你有什么话要说?”
小姑娘冷哼了一声,回道:“我们细胞实验室生产了多少份细胞,用了多少试剂耗材,一笔笔账记得清清楚楚,计算下来,这一份细胞的成本就是三万块。”
杨队长再转过脸对柴记者道:“人家有账目可以证明你打坏的医疗物质一瓶就值三万块,咋办呢?”
柴记者气得肺炸,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帽子蜀黍存心是在和稀泥,根本没打算主持公道。
困境中,柴大记者忽又想起了一位救星,南科公司不是请了个律师么……对,大家虽不属于同一个单位,但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才来到的这彭州,理当相互照应。
柴记者连忙翻包,找出了沈实忠的名片,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沈实忠和王志良正在中枢街吃砂锅。
按理说,人家沈律师为南科公司办事,身为南科公司的医学总监,王志良理当请人家吃顿好的。
但王桑前天晚上刚赔了三万块钱,心疼的两晚都没睡好觉,哪里还舍得多花钱?花个几十块尽尽地主之谊就已经很不错了。
沈实忠接到了柴记者打来的求助电话,心中直呼庆幸。幸亏自己没逞强,要不然,踩中这价值六万块大坑的人,很可能就是他。
餐桌对面,王志良自然也知晓了柴记者的遭遇,一时间恨的直咬牙,不遑多论,这特么肯定是张祎那个狗东西设下的阴谋,跟坑他的套路如出一辙。
但下一秒,王志良在心中忽又窃笑起来,柴记者被讹六万,可比他多了整整一倍……嗯,心理总算是平衡了些许。
人家既然打电话过来求助了,那就过去看看呗?王志良一个是推诿不得,另一个则是很想去看看柴大记者的倒霉样,以便进一步平衡自己的心理。
但沈实忠明显有些不太情愿,他既然是名律师,就得比别人更要讲法律,那柴记者毁人物品赔人钱财,本是天经地义,他过去了又能帮上什么忙?
再一个,谁知道那附院还有没有陷阱在等着他。
现在是非工作时间,他有权利拒绝加班。
王志良不敢对沈实忠下指令,只得打电话向方老板请示。
方凯听了王志良的汇报,丁点都没慌。
“不就是两份细胞吗,你去跟他们说,我们赔给她三份。”
王志良下意识地拍了下脑门,老板就是老板,思路果然非同一般。
但……
这么一来,柴律师倒是解脱了,他的心理又该如何平衡呢?
有了解决办法,沈实忠也转变了态度,二人加快速度,把碗中米饭扒拉了个干净,随后买单结账,步行赶去了附院。
附院这边,柴大记者打完了求救电话,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四十多分钟,终于盼来了两位救星爷。
俩帽子蜀黍可没功夫陪他们胡闹,记下了柴大记者的工作单位家庭住址以及身份证号码等个人信息后,便先行告辞了。
临走时还特意交代说,双方一定要冷静,要友好协商解决矛盾,千万不能演化成治安事件。
王志良进到了二楼心内科医生办公室,瞅了眼柴大记者,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你就这般好命?
能让方老板赔偿细胞来解决问题,而我王志良就得硬个硬地赔人家三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