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又是新的一周。
这一天跟往常没什么不一样,就是气温又下降了一两度。
但对方凯来说,今天却是非同一般,至关重要。
他已经收到了散装省高院的传票,若是取得不了张祎的谅解,那接下来这场官司必败。连累南山区法院都还是小事,关键是输掉了这场官司,南科公司将面临投资人撤资的困境。
没有了史密斯先生的资金支持,他的创业之旅只能是戛然而止。
医院是八点钟上班,考虑到张祎一早要开早会查房下医嘱,方凯苦等到八点半才打去了电话。
没打通,手机无人接听。
再打附院总机,转至再生医学研究中心主任办公室,仍旧没人接电话。
方凯甚是惶恐。
煎熬了半个小时,再打电话,还是个手机座机都打不通。
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直接找上门去。
进了医院,打听之下,方凯摸到了新外科大楼十八层,看到铁门旁挂着的再生医学研究中心铭牌时,心情更加慌乱。
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要低声下气来求人。
惴惴不安摁响了门铃,一姑娘蹦跳着跑过来开了门,见是个陌生人,下意识地问道:“你找谁?”
方凯回答道:“我找张祎,张主任。”
“老大他不在,去开刀了,你去手术室门口等他吧。”
咣当一声,铁门又特么关上了。
开刀?
手术室?
方凯呆愣在门口好大一会。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搞细胞的不钻实验室,跑去手术室干嘛?
肯定是那小姑娘故意在骗他。
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还得再摁门铃。
还是那位小姑娘开的门,再见到方凯,脸色顿时有了不耐烦。
“你这人怎么回事呀?不是跟你说了嘛,老大他不在这边,去手术室开刀了,你要是有事找他,就去手术室门口等着。”
方凯想解释两句,可还没来得及张开口,那铁门咣当一声又关上了。
没脾气,只能按那小姑娘所说,去手术室门口等着了。
张祎今天没上台,只是在手术室坐镇监工秦槐奎主刀一台腹腔镜下肝脏血管瘤切除术。
看着上一世令自己仰慕不已的秦大主任,吭哧吭哧以拙劣的手法缝合肝脏的楔形切口,张祎不禁掩口窃笑。
郭老二都比他强。
“擦汗!”
秦槐奎手术做得虽然艰难,但仍不失一代宗师的威严。
正是因为感受到了来自于郭老二的压力,秦槐奎才更加积极探索起了腹腔镜的新术式。
这台手术没多难,跟郭老二前些天主刀完成的肝脓肿切除相差不多,他必须独自完成,要不然,他这张老脸可真没地方搁了。
第一针总算缝上了,秦槐奎轻呼了口气,转过头来向张祎问道:“这一针还行吧?”
张祎竖起了大拇指,心中却说,您老这一针缝了快十分钟,确实牛逼。
终于缝合上了肝脏楔形切口,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五十分。
八点二十动的刀,后面还得有个五分钟扫尾,这么简单一台手术就用了一个半小时,简直是阿三哥当工人,比的是谁效率更低下。
后面两台都是胆囊切除,张祎没必要再坐镇,跟秦槐奎打了声招呼,先行告退。
出了手术室,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区耷拉个头一副无精打采模样的方老板。
无以为报,先乐为敬。
方凯听到了笑声,抬头看到了张祎,慌忙起身迎了上来。
“eason,我想和你谈谈。”
张祎又是一通大笑,笑的方凯毛骨悚然。
“咱们两个还有什么好谈的呢?在魔都我已经劝说过你,悬崖勒马,犹未为晚,可你方博士偏不听劝,非得派个王志良过来恶心我,结果如何……”
张祎迈开了腿,向电梯方向走去。
方凯紧紧跟随。
“你听我解释,eason,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
张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电梯人多,我劝你还是先闭嘴为好。”
方凯不敢多言,老老实实跟着张祎上了电梯。
到了十八楼,出了电梯,身边没什么人了,方凯迫不及待接道:
“eason,在魔都的时候,我就跟你解释过,起诉你侵权并不是我的本意,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张祎哼笑了两声,摆手打断了方凯的辩解。
“同样是在魔都,我也表达过我的观点,我很欣赏你方博士的才华,但非常鄙视你那种跪舔资本的做人态度。”
掏出钥匙打开中心大门,张祎并未做出阻拦方凯入内的姿态。
陶彩蝶听到了动静,蹦跳迎出,欢快叫了声老大。
张祎笑道:“啥事把你高兴成这样?”
陶彩蝶指了指实验舱,吐了下舌头,鬼头鬼脑道:“季教授在里面犯难为了,我今天不用上课,也不用做作业了。”
张祎兜头泼了盆冷水上去:“你就不怕季教授渡过了难关,明天加倍布置你作业?”
陶彩蝶丝毫不见沮丧,又吐了下舌头,摇头晃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先过好今天再说嘛,对了老大,我听人家说铜沛路有家牛肉汤馆特别好吃,你中午带我去尝尝呗。”
张祎答应了下来。
小淘气上个礼拜给中心挣了九万外快,理当重赏,别说一顿牛肉汤,就算是想吃龙肉,只要有得卖,那也必须满足。
陶彩蝶开心而去,时间已过季教授的上课点,她今天彻底解放。
方凯跟着张祎进到了主任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