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张祎带上脑外科新老二位主任，以及肿瘤内科张彩云主任，乘飞机抵达了魔都。
熊佳琼借了辆上午车，将他们四位接到了锦江饭店。
活了多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踏足这富丽堂皇的五星级酒店，再一看客房牌价，张彩云当即吓了个花容失色。
老花也是花，失了色更难看。
倪奔先吴卫华二位似乎见多识广，面上未曾显露惊慌，但也不住地给张祎使眼色，提醒他医院的出差标准可住不起这么高级的酒店。
张祎不管不顾，直接刷卡支付了押金，熊佳琼定了四间房，三间在十六楼，一间在五楼。
“不好意思啊，酒店高层房间只订到了三间，祎神，你住五楼这间吧。”
张祎当然理解熊佳琼的良苦用心，跟那三位同住一层楼，会有诸多不便。
张彩云颇不知趣，非要客气一番，说她不能住太高，往下看会头晕，五楼那间房，还是给她住为好。
张祎吹胡子瞪眼，断然拒绝。
敢坏祎神好事，回去后还想有好日子过吗？
分配了房卡，张祎安排道：“旅途辛苦，三位主任下午好好休息，晚上江森公司穆总请吃饭。咱们明天一同出发去考察氩氦刀，后天考察神经导航系统，周日回彭州。”
俩青年男女将三位主任送上了十六楼，随后下到五楼，然后……
谈工作。
深入谈，持久谈，变着花样谈，足足谈了一下午。
晚上吃饭。
穆江帆没通知康斯坦丁，鬼佬不太懂华国的酒桌文化，还得时刻照顾他的情绪，叫过来只会破坏气氛。
知道张祎喜欢喝酱香酒，穆江帆特意准备了一瓶八十年代铁盖茅台，又因为有位女主任，穆江帆还拿了瓶拉菲过来。
肯定不是八二年的拉菲。
那时候这概念还没炒作起来，拉菲也不怎么贵，一瓶也就一千来块。
一瓶红酒一千多……三位主任感觉不可思议，各自尝了尝，还别说，真就比彭州隔壁萧县产的十块钱一瓶的葡萄酒好喝了许多。
不能闷头吃喝，饭桌上总得聊点什么，酒过三巡，双方熟悉之后，穆江帆忍不住说起了上周六江城的那场推广会。
倪奔先吴卫华以及张彩云三位听到吴院士为了张祎专程跑去了江城，还把裘老爷子给惊动了，一个个不由自主表现出来的惊愕神情，犹如信徒见到了佛祖显灵。
熊佳琼适时问道：“祎神，我听说裘老爷子把你收入门下了？”
此话一出，那三位主任均是不由打了个激灵。他们虽非普外专业，可都学过裘老爷子主编的教材，多少也都了解一些这位共和国肝胆外科的开山鼻祖。
老爷子年事已高，十年前就不再收学生了，这次居然为了咱附院祎神破了例……
这是祎神的骄傲，同时也是附院的骄傲，等回去后，必须大肆宣扬一通。
张祎淡然一笑，叹道：“不拜不行啊，裘老爷子主动开的口，还当着好几人的面，我总不能不识抬举吧。”
穆江帆随即倡议，众人一起敬这位裘老爷子关门弟子一杯。
倪奔先率先响应，吴卫华更是没得话说，张彩云连忙往酒杯中添了点拉菲，敬向张祎的同时，心中不由感慨，幸亏这医学界不是那么的注重辈分，要不然，他们仨可都得规规矩矩叫上张祎一声师叔。
吃过了饭，熊佳琼开车，穆江帆陪同，和附院四位去到外滩转了一圈。
……
次日。
依计划考察氩氦刀。
大漂亮的这家公司刚进入华国没多久，尚不够资格成立公司，只是在魔都设立了一个代表处。
地址也在淮海路上，距离锦江饭店没多远，因而，张祎没让熊佳琼开车接送，四人步行过去，顺便还能领略下魔都的繁华。
熊佳琼提前为张祎一行做了预约，但依旧没得到对方的重视。原因很简单，彭医附院这种地级市医院并非他们的主要目标客户。
级别太低，影响力太小，花精力攻下此等医院意义不大。
像魔都肝胆医院这样的客户，才应该是他们的主攻方向。
所以，出面接待张祎一行的，只是个刚入职没几天的销售代表。
一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岁，穿着打扮倒是人模狗样，有那么点干销售的意思。可一张口，却让张祎恶心的不行。
一句话至少夹带仨英文单词。
这是当下外企的风格，张祎无权指责，诸如穆江帆熊佳琼之流，也是如此。
但问题是，这伙计的英文发音实在不敢恭维，跟阿三哥绝对有的一拼。
张祎忍着心中的不快，接下了那伙计递上来的名片，瞄了一眼，知晓了这伙计姓赵名鹏后，随手将其名片塞进了裤兜。
赵鹏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张祎身上，在他看来，这位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年轻人，大概率是医院的司机，虽然气宇轩昂，那也不过狐假虎威仗着自己跟院长走的近。
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了张彩云身上。
围绕着产品，赵鹏耐心讲解了半个小时，最后询问张主任对他们家产品还有什么想了解的。
张彩云最想了解的当然是价格。
赵鹏回答道：“我们公司生产的氩氦刀是最优秀的肿瘤治疗设备，性价比非常优异，报价仅为八百二十万，张主任若是真心引进，我司可给予九五折优惠。”
只是九五折？
不能再优惠了吗？
赵鹏微微一笑，断然摇头。
张彩云没了话说，只得看向了躲在一旁喝茶休息的张祎。
张祎呵呵一笑，道：“没什么好说的，他们代表处不太懂事，没资格同我们谈合作。走了，张主任，倪主任，吴主任，我带你们去肝胆医院找吴院士吃饭喝酒去。”
一听这话，那赵鹏的一双小眼登时冒出了绿光。
肝胆医院？
吴院士？
代表处首席代表阿莉莎女士正为见不着吴院士，无法将氩氦刀送进肝胆医院而犯愁呢。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