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急急冲上来，拦住了张祎。
“您，认识吴院士？”
张祎没搭理这伙计，只是不屑哼笑了一声。
吴卫华也在为对方的冷遇而不爽，但见张祎有意开火，他先一步搂动了扳机。
“你特么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告诉你吧，这位可是裘老爷子新收的关门弟子，跟吴院士的关系非同一般。”
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机会，随便把握住其中一个，命运都有可能发生转折。遗憾的是，平庸之辈往往意识不到，或是茫然错失。
就比如这位赵鹏。
如果他单纯一点，或者傻一些，相信了吴卫华说的话，赶紧换一种态度，说不定就能得到张祎的原谅，帮助他拿下肝胆医院，从而走上人生巅峰。
可他在这关键一刻居然犯起了小聪明，觉得吴卫华所言太过离奇，根本就是在吹牛逼。
于是，赵鹏稍有愣神，机会就这样从身边悄然溜走了。
张祎带着三位主任离开了代表处，回酒店拿上了带过来的彭州土特产，打了辆出租车，直奔五角场肝胆医院而去。
鬼佬卖设备都是一个套路，或帝都，或魔都，找一个专业方面靠得近的最大咖，打骨折销售也好，干脆白送也罢，总之是要把自家产品给塞进去。
有了这位最大咖为其站台，再向别的医院推销就能挺直了腰杆。
氩氦刀，最佳适应症一个是肝癌，另一个是胰腺癌。
这两块专业，在魔都，甚至在全国，最大咖当然是吴院士。
因而，张祎早就有判断，这家代表处一定在集火公关吴院士的肝胆医院。
刚才一试，果然如此。
张祎一行来到肝胆医院时，吴院士刚下手术台。他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了，大多手术做不了整台，更不用说连台。
每天选上一台，做完关键步骤就交给徒子徒孙们接着处理。
接到张祎的电话，说已经来到了肝胆医院，吴院士非常开心，连忙派了个徒重孙，下楼将张祎一行接到了他的办公室。
人到礼也到，吴院士更加开心。
张祎介绍了自家医院三位主任给吴院士认识，并坦诚说明了他这趟魔都之行的目的。
当然，排在第一位的是探望吴院士，考察氩氦刀只能屈居第二。
听到氩氦刀，吴院士皱了下眉头。
“好像是上上个礼拜，有家漂亮国公司还向我推销这氩氦刀呢，挺新的一款设备，在漂亮国应用上临床也没多长时间，你觉得它的治疗效果可靠吗？”
在吴院士看来，氩氦刀肝胰两部的适应症大多都能切得干净。切干净的治疗效果当然优于氩氦刀的冰火两重天，所以，对这种新鲜玩意不太能看上眼也实属正常。
张祎早有准备。
“师爷爷，您老还别说，氩氦刀有一优势，手术真比不了。”
吴院士哦了一声，很是好奇。
张祎接着解释道：“胰腺癌到了晚期失去了手术机会，往往会因为侵犯到周围神经而产生剧烈腹痛，就算用上最大剂量的吗啡都很难压得住。但这时候用氩氦刀予以治疗，最起码能阻断神经，达到止痛效果。”
吴院士凝神思考了片刻。
“这么说，肝癌侵犯到腹膜引发的疼痛，这氩氦刀也有不错的效果喽？”
张祎郑重点头。
肿瘤治疗三项基本原则：延长病人生命；提高病人生存质量；减轻病人痛苦。
能做到其中之一，这项治疗方式就有意义。
张祎没去跟吴院士掰扯前两项原则，只抓住了第三点，轻松说服了这位泰山北斗。
“真能起到很好的止痛效果，我倒是想试一试呢。”
吴院士言出必行，立马叫来了设备科科长。眼看就要到中午饭点了，待会一块陪张祎小友吃个饭，下午跟张祎小友去趟那家代表处，把氩氦刀的事给谈了。
……
氩氦刀代表处的首席代表阿莉莎女士是位上帝之女，骄傲的一批，自以为是人类最优等的民族，除了昂撒人谁都看不起。
自告奋勇来华国之前，阿莉莎坚定认为在这边开展业务肯定没什么难度，华国医疗水平如此落后，见到了技术领先于全球的医疗设备，岂不要两眼放光，主动追求？
然而，现实却让她备受打击。
代表处成立已经一个月了，她和她的团队使尽了浑身解数，也就见了吴院士一面，说了不到十分钟的话，便被恭送出门。
幸亏那吴院士会说英文，要不然，十分钟的时间都不够她把设备产品介绍清楚。
之后，就再也没了机会能见到吴院士第二面。
无奈，阿莉莎只好要求她的团队，在不放弃吴院士的前提下，退而求其次，公关其他医院肝胰肿瘤领域的医学大咖。
但同样艰难。
将近两个礼拜的努力，几乎毫无进展。
今上午，阿莉莎亲自拜访了魔都华东医院肿瘤外科的主任，那位主任对氩氦刀倒是表现出了一定的兴趣，但说到向医院打报告申请引进时，却遭到了婉拒。
他咖位不够，承担不了在华哥首吃螃蟹的压力。
阿莉莎终于意识到，她家的氩氦刀要想在华国医疗市场上打开局面，突破口还得放在吴院士那边。
中午在外面吃了个简餐，下午回到了代表处，正准备把团队召集起来，商讨下下一步公关肝胆医院吴院士的策略，手机突然响起了来电铃声。
阿莉莎拿起一看，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急忙叫来了翻译。
这电话居然是肝胆医院设备科李科长打过来的！！！
电话接通，对方叽里呱啦说了几句华语，阿莉莎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从语气上可以断定，上帝保佑，她可能要时来运转了。
果然，翻译随即对她说，肝胆医院设备科的李科长下午要来代表处谈引进氩氦刀的事宜，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阿莉莎欣喜若狂，从座椅上弹起，冲出她的首席代表办公室，对着团队成员大声嚷道：
“以最快速度把代表处收拾干净，我们要以最佳面貌迎接我们最尊贵的客户。”
但见团队成员多少都有些茫然，阿莉莎又补充了一句：“是肝胆医院，吴院士可能转变主意了！”
听闻此言，整个代表处顿时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