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不能过，适可而止。
张祎收起了笑，开始支招。
“首先一点，你可以把责任往骆嘉伟身上推，说这第一批进修名单专业只有五个……”
黄维亚两眼一亮，喝道：“好办法！”
专业只有五个，那涉及到的科室也就只有五个，矛盾面一下子缩减了七八成。
“五个科室确定下来，还关你黄主任屁事？限时要求那五位科主任报送上来选定人员不就完事了吗？”
黄维亚猛地一拍大腿。
草，这特么简直是不要太简单！
早点过来跟祎神求教，哪还用得着他焦头烂额了一上午，到现在连口饭都没吃得上。
黄维亚欢喜而去，张祎倒头就睡。
两点半，准时醒来，洗了把脸，叫上田小强，开车去了市里。
差五分钟三点，张祎敲开了柯文杰的办公室房门。
“朱领导正等着你呢。”
柯文杰将张祎带去了朱领导的办公室。
朱领导请张祎落了座，简单寒暄了几句，吩咐柯文杰打电话给龚领导。
这一过程，看似正常，但张祎却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龚领导和朱领导虽是平级，但排名却分前后。排名靠后的朱领导，理应亲自带着张祎去龚领导的办公室才对。
留张祎在自己的办公室，只是让柯文杰打电话通知龚领导，那就说明朱领导的态度，应该并不怎么认同龚领导的想法。
差不多十分钟，龚领导笑呵呵赶来，开门不见山，先将张祎褒奖了一通。
张祎谦虚应道：“龚领导过誉了，我只是做了一名医生该做的事情。”
龚领导高屋建瓴道：“难得你这个年轻人还这么谦虚，要是换成别的人，做出你这般成就，早就骄傲的尾巴要翘上天喽。”
张祎笑道：“其实我也翘过尾巴，结果被我们钟院长毫不留情挥起一刀齐根斩断，打那之后，我想翘都没得翘了。”
龚领导开怀大笑。
没想到这年轻人还挺幽默，嗯，说笑之余所表达的意思也很明确，确实是个聪明人。
跟聪明人说话谈事就简单了。
“我托朱领导把你找来，是为了这么件事情，前两天，是不是有个名叫史密斯的漂亮国投资家找过你？”
张祎面色平静点了点头。
龚领导接着问道：“你为什么要拒绝他呢？”
张祎严肃答道：“他想让我脱掉白大褂，出来跟他一块开公司挣大钱，可我这个人呢，说句自夸的话叫对钱不感兴趣，换句实在的话就是天生胆小，能做好一名医生就很不容易了，我哪有那份野心跟他出来挣大钱啊！”
龚领导微微颔首以示认同。
一旁，朱领导插话道：“我非常欣赏你的理念，当医生治病救人，是最崇高的职业之一，远比开公司挣大钱更有意义。”
龚领导转头看了朱领导一眼，面上虽带有赞同的笑意，但眼神中却多有责备。
“职业不分贵贱，都是在为国家建设做贡献，利用所掌握的医疗技术出来开公司挣大钱也不见得就不好，把技术推广出去，才能救治更多的病人嘛。”
张祎连连点头。
“听龚领导一席话，在下胜读十年书，但关键是，小子张祎确实不是开公司当老板的那块料，答应了漂亮佬耽误了自己不说，还有可能给咱彭州形象抹黑，所以呢，综合考虑之下，我还是老老实实呆在附院为好。”
一抹愠色于龚领导的眉宇间一闪而过。
区区一个小医生，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他这位大领导，还拿什么抹黑彭州形象来反套路他，真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但还得忍着。
还得尽力促成这桩美事。
他这位分管招商引资的大领导，近些日子，风头全被那新区盛建国抢了去，搞得他年终总结报告都不知道如何下笔。
灰头土脸之际，那位名叫史密斯的漂亮国资本家突然找上门来，开口就是八千万刀的项目投资，随后又涨到了一个亿，条件非常简单，只要求附院的eason医生跳出体制，负责他所投资的项目。
一个亿的漂亮刀啊！
当时听到了这个数字，他都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跟王副班长紧急做了汇报，王副班长也是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当场指示说，想尽一切办法，务必留住这位名叫史密斯的资本家。
“你是舍不得放弃编制吧……呵呵，这一点我能理解。不过呢，这并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矛盾，我可以给你做主，保留你在附院的编制，办个停薪留职，年轻人，不出来闯一闯，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行呢？”
张祎回应以苦笑。
编制对他来说，算个鸡毛呀！
只要他张祎松下口，北边的帝都，南边的魔都，包括西边的江城，还不得有个至少二三十家顶尖医院向他抛来橄榄枝？
问问那二三十家顶尖大医院，哪一个大院长好意思跟他说合同制？
“龚领导，实在抱歉哈，真不是什么编制的事，而是志向使然……”
龚领导微笑摆手，打断了张祎的表述。
“张医生啊，你是国家培养出来的人才，就应该懂得个人利益需服从集体利益的道理，不瞒你说，史密斯这个资本家承诺投资一亿漂亮刀，这笔投资，对彭州的经济发展至关重要。所以，我希望你能识大体顾大局，不管怎样，都应该配合市里将这笔外资落了地再说。”
张祎深吸了口气，很想回敬一句滚你玛德。
你姓龚的也讲究个识大体顾大局，愿不愿意去附院看大门来换取我张祎的退让？
扯淡！
“龚领导，请恕我直言，正是我张祎识大体顾大局，才更不能答应史密斯的要求。他看中的是我在干细胞领域上的研究成果，居心叵测，想以所谓的一亿刀投资来骗取我的知识产权。
小子张祎不才，但有一颗爱国之心，不单认定科学家有国界，还认定科学同样有国界。
且不说那个史密斯最终能落实多少投资款，就算他把一个亿的承诺一把手全都支付了，我张祎也不会正眼瞧他一眼。
这就是我的最终态度，绝无更改的可能，希望龚领导多多包容，多多理解。”
一番话听完，龚领导愣住了，好半天没能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