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的杀招如约而至,只是比张祎的预估提前了两天。
周四,针对彭医附院学术造假的舆情进一步发酵,这天上午临近下班时,市食药局梁保华副局长接到了上边的指令。
下达指令的上边,比省食药还高了一个等级。
事关附院祎神,梁保华可不敢怠慢,一个电话打过去,约定半个小时后见面。
刚好十二点整,梁保华赶到了附院新外科大楼十八层。
张祎跟个没事人一般,正有说有笑跟季青卿探讨着下一步科研方向,见到了梁副局长,立马起身要带客人去食堂用餐。
梁保华颇为惊诧道:“你怎么那么能沉得住气呢?”
过来之前,梁保华在电话中已经把上边的指令念给了张祎听。上边领导原本并不知情,是看到了这场舆情才加以重视,附院干细胞取自于异体婴儿脐带,经实验室扩增后再回输至患者体内,理应以生物制剂类药品予以管理。
换个说法来解释上边这条指令,那就是要求附院干细胞项目必须按药品管理规定进行申报,在未取得准字号前,不得应用于临床。
再简单点,就是一个字:
关,或是停。
胳膊拧不过大腿,在梁保华看来,附院祎神的干细胞项目所面临的可是灭顶之灾,所以,他怎么都想不懂,这祎神为什么还如此轻松。
“天塌下来自有个高的人顶着,我才一米八,比我高的人多了去了,愁个毛呀!”
张祎笑呵呵跟梁保华开了句玩笑,硬拖着他去了医院食堂。
进到雅间坐下来,张祎吩咐食堂大厨弄几个菜过来,就两人吃饭,不必铺张,两荤两素一道汤就可以了。
“喝点不?我们附院上次帮了沣县一个大忙,他们大班长送了我们附院一车泥池酒,感觉比市面上的要好喝许多,尝两口吧。”
张祎要来一瓶精装泥池,开了盖,给梁保华倒上了一壶。
梁保华端起分酒器,嗅了下,果然比普通泥池香了好些,再品上一口,舌下生津。
“好酒!应该是专供泥池。”
张祎点了点头,道:“等会儿给你弄一箱带回去喝。”
梁保华连忙推让,无功不受禄,更何况他还得执行上边的指令呢。
张祎笑道:“这话说的,就跟你梁局真敢关停我中心似的。”
梁保华不由一怔,张祎的这句玩笑话,犹如一把锋利刀子扎进了他的软肋。
食堂服务员端来了几碟下酒小菜,张祎夹了粒花生米嚼了个喷香。
“咱实话实说哈,梁局,附院第一不归地方管,第二级别不比你那边低,第三,我这个干细胞项目在市里面可都是挂上号的,朱领导昨天下午还就此事专门召集了院领导班子开了场会呢。你要是拾了个棒子就当成了针,那这笑话可就闹大喽。”
梁保华夹了口小菜抿了口酒,原本揪着的心瞬间舒展开来。张祎这话明面上好像是在埋汰他,但实际上却是在为他指点迷津。
抗令不遵,上边暴怒,很有可能把他给撸了。但市里领导会念着他的好,一转身便可以去别的单位任职,而且,副处还极有可能转成正处。
但若是反过来,上边倒是满意了,可得罪了市里面,最终肯定要落下个吃不了兜着走的悲催结局。
想清楚了这些,梁保华不再纠结,端起了刚放下的酒杯,一饮而尽。
……
吃过了午饭,送走了梁保华,张祎跟张宇琦打了声招呼,然后叫上田小强,开车去往了魔都。
下个月的九号,江森公司华北大区的那场推广会,他原本没打算把场面搞太大。可熊佳琼开了口,意欲以高规格阵容彻底归拢华北大区吴志刚经理,张祎也只得答应下来。
不然,自家老二总是跟他找别扭。
穆江帆肯定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请得动吴院士,更不要说远在江城的裘老爷子。康斯坦丁或许可以,但这小老头的心思早已经不在工作上了,所以,也只得由张祎亲自出马。
车出市区。
张祎想起了一件事,跟田小强说道:“你的编制办妥了,等这次出差回来,买两条大贡感谢人家张院长一下吧。”
田小强侧头瞅着张祎惊喜道:“这么快?老大,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张院长固然要感谢,但我更应该感谢的是老大您。”
张祎呲哼了一声。可真应验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这田小强跟小淘气混久了,也变得油嘴滑舌起来了。
“对了,你认识的司机多,找个靠谱点的大巴车司机过来替代你吧,你以后只管开小车好了。”
田小强颇有些不情愿,但也只能答应下来,老大的家搬去了丽苑新村,要不是这个月不用去机场接老外,他还真忙不过来。
从彭州开车去魔都,有好几座过江大桥可供选择,但田小强却选了个最远的路线。先到省城,过省城长江大桥,然后上高速。
没别的缘由,就是想多过把高速的瘾。
虽然远了几十公里的路程,但车子跑得快,实际上省了不少时间。
不到八点,便来到了锦江饭店。
穆江帆和熊佳琼已经在包间里等候多时了。
吃饱喝足,再来上一场健身运动。
美美睡上一觉,第二天上午十点半,张祎精神抖擞来到了魔都肝胆医院。
吴院士虽已是七十有六的高龄,但每天仍要坚持上台做手术,只是体力跟不上年轻时,一般做不完整台手术,搞定关键环节就会下来休息。
所以,来早了根本见不着吴院士,十点半赶到刚刚好。
吴老在办公室热情接见了张祎。
实话实说,对张祎这个年轻人,吴院士心里面还是蛮有怨言的,主要在于那小子拜了裘老为师,而把他晾在了一边。
但相对欣赏,这份怨言微不足道。
张祎手拎胳膊夹,给吴院士带来了好多彭州土特产,一进门便吵吵着说是给师爷爷拜个早年。
礼轻礼重,吴院士不会放在心上,拜年一说,吴院士也只当是个玩笑,但张祎一口一个师爷爷,却把吴院士给叫的眉开眼笑。
之前隐藏在心底的那点怨气,瞬间灰飞烟灭。
“说吧,什么事?”
张祎没绕弯,开门见山道:“下个月的九号,江森公司要在帝都开一场腹腔镜推广会,跟九月份的魔都还有十月底的江城一样,也是由我来做演示手术,所以我想……”
张祎请求的干脆,吴院士回绝的更利落,不等张祎把话说完,吴院士的手已经摆动了起来。
“想让我过去为江森公司站台?没空!”
老爷子不喜欢参加商业活动,从不肯为哪个公司站台的秉性,张祎当然晓得。因而,对吴院士的直白回绝,张祎早有心理准备。
“师爷爷,你听我把话说完么,我敢保证,等我把话说完了,您老一定会欣然接受我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