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赶慢赶,孙胜利最早也只能将小豆包的手术安排在周五一早。
张祎很不情愿,但也只能接受。各项术前检查及准备工作可容不得半点疏忽,必须严谨对待。
至于答应过金成哲的行程安排,只好另做调整。
周四下午一上班,孙胜利就这台手术召开了一场准备会。
代院长张宇琦高度重视,亲自出席。另外,手术室、麻醉、重症医学、心内、病理、以及血库,均有大拿参会。
手术方案没啥好讨论的,主刀孙胜利,在心脏外科领域属于国际知名专家,一助祎神,那更是没得讲。有资格在他们二人面前指手画脚的大咖,全国加一块都超不过两位数。
准备会的内容只有一项,孙胜利讲述手术过程中容易发生的意外情况,各相关科室又该如何配合应对。
这其中有两个关键点。
一个是术中快速病理最快能有多快。二一个则是万一术中发生了大出血,血库那边能够紧急调用多少全血。
病理科主任当场表态说,鉴于心脏肿瘤的特殊性和罕见性,他们科可能在短时间内无法做出明确诊断,但可以保证在半个小时内判断出肿瘤的性质。
半个小时……孙胜利不是太满意。
病理科主任一咬牙一跺脚,缩短了五分钟。
收到标本后,二十五分钟内判断出这瘤子究竟是良性还是恶性。不能再快了,这已是极限。
孙胜利点了点头,再看向了血库主任。
血库主任道:“我们遵照医嘱已经为明天的手术准备了八百毫升全血,如果情况紧急,我们可以在五分钟内再送来一千两百毫升。另外,我已经向市血站打了申请,他们那边会为咱们再预备四千毫升。”
孙胜利满意点头。
五岁多的小豆包也就三十来斤,全身总血量不会超过一千五百毫升。全血总预备量高达六千毫升,若是全用上了,就等于给小豆包换了四次血。
如果还不够,那也没有再坚持下去的必要了。
交代完各重要事项,孙胜利宣布散会。
张宇琦却留了下来,还一把拽住了正想开溜回办公室冥想明天手术的张祎。
“周六在解总医院的演示手术,听说你打算带龚爱东过去?”
张祎点头笑道:“咋了?领导不满意?”
张宇琦绷起了脸来。
“何止我一个人不满意啊,孙教授也是一肚子牢骚,秦主任也向我告了你小子的状,还有手术室的蔡大姐,麻醉曾教授,你去问问他们,他们哪一个不对你张祎有意见?”
就在张祎似明白不明白之际,孙胜利紧跟着补上了一刀:“张院说的没错,这件事上,你张祎的作为确实不太厚道。”
张宇琦接着训斥道:“这么大一件事,你小子居然一个屁都不放,想干嘛?不打算把我们这些人当一个战壕的战友是不?”
张祎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张宇琦的火气由何而来。
“可我没觉得这事有多大啊!不就是普普通通一台演示手术吗?我带龚主任都做过两回了,咱附院但凡感兴趣的大爷大妈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不都观摩过了吗?”
张宇琦呲哼了一声。
“你小子别跟我绕!我代表大伙把话撂在你面前了,你张祎的荣耀就是我们附院的荣耀,不许你小子一个人独享。”
孙胜利跟着解释道:“明说了吧,我们也都想跟你去帝都,见证这一伟大时刻。你要是愿意呢,就跟主办方打声招呼,给咱附院留个十几二十个座位。你要是不愿意呢,那也没关系,张院带队,我们这帮人就在解总医院学术报告厅随便找块地方席地而坐就是了。”
张祎冲着张宇琦做出了一副委屈状。
“多大点事啊,还说我跟你绕,你直接下命令不就得了?”
说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给了熊佳琼。
趁着信号连通的空档,张祎又问道:“大老板,您老打算带多少人过去?”
张宇琦换了副笑容,颇为得意道:“孙教授刚才不是说过了么,至少给咱附院留二十个座。”
电话接通,张祎向熊佳琼如实转达了张大院长的指示。
熊佳琼未做表态,先行诉苦。
她好难!
解总医院就一个学术报告厅,但挺大,足有固定座位三百八十张。报告厅相对宽敞,两侧及中间过道上还可以增加四五十张临时座位,但四百二三十张座位根本不够用。
且不说那吴志刚于周边地区邀请了多少位客户,单说帝都普外科界,得知周六将在解总医院演示一台全球首创的低位直肠癌保肛术式,各大医院主任们纷纷给黄老打来电话。
这个说要过来七八人捧场,那个说务必给他们留个八九张座位。
拿计算器一算,光是这一块,就突破了两百大关。
还有一块必须保证。
新官上任三把火,穆大总裁要求其他六个大区都要积极参加这场活动,华东大区分配了三十个名额,华中华南两个大区各握有二十张门票,东北、西南、西北,这三地加一块也有四十余大主任将前来参会。
又是一百一十张座位出去了。
所以,附院要求的二十个座位,她真不敢做保证。
张祎只用了一句话便点醒了梦中人:“解总医院就没有别的地方能凑合用一下了吗?”
电话那头,熊佳琼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这话说得还真对。
她咋就钻进牛角尖了呢?
报告厅的楼上,不是还有个会议室嘛。面积跟报告厅一般大,安排四百个座位不在话下。
虽然没有视频转播设备,但花钱就能办到的事情,对江森公司来说那就不叫个事。
还有一天半的准备时间,绝对来得及!
……
小豆包不是本地人,老家距离彭州大概有个一千来公里。
听闻明天就要手术了,老家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大伯小姑……呼啦啦过来了十多位。
这彭医附院的水平能行吗?
可以说,这一大家子人的脑袋里都盘旋着同样的问号。
虽然小豆包的爸爸打电话跟他们说过,彭医附院心胸外科的主任孙教授来自于漂亮国匹兹堡大学医学院,在心脏外科领域有着相当的造诣,但他们仍旧压制不住内心的疑问。
真这么牛逼的一个医生,回国后为什么不留在帝都魔都,却跑来彭州这种小地方呢?
小豆包的爸妈也解释不清。
事实上,他们两口子也存在着一样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