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被传的神乎其神的附院祎神,说什么此人的手术技能得到了江城裘老和魔都吴老两位老院士的青睐,既然如此,那又为什么不展翅高飞,去更高一级大医院展现他的才华呢?
不过,疑问归疑问,这一大家子人,尤其是小豆包的爸妈,对明天上午的手术安排却未曾有过动摇。
小豆包的大伯问起自家兄弟有没有给孙教授送红包,小豆包的爸爸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没送,我把身上的钱都交了住院费。”
作为家里长子,小豆包的大伯可不能坐视不管,从提包里取出了一只厚厚信封,并语重心长教育自家兄弟道:
“你有困难怎不跟大哥说呢?小豆包这么大的手术,你不给主刀医生送红包,能安心吗?”
小豆包的爸爸很是惭愧低下了头。
“行吧,这事我来办,你就不用操心了。”
言罢,小豆包的大伯起身离开了病房,去到医生办公室,等待合适的机会。
办公室房门打开,孙胜利陪着老少二张鱼贯走出,先把张宇琦送上了电梯,随后拉着张祎要去病房看一下小豆包。
小豆包的大伯跟了上来。
“您就是孙教授,对吗?”
孙胜利站住了脚,面带微笑反问道:“你是……”
“我是十九床小豆包的大伯,昨天从老家出发,刚刚赶到彭州。”
孙胜利点了点头。
“我正要去病房看一眼小豆包呢。”
小豆包的大伯一把拉住了正要举步前行的孙胜利。
“等一下,孙教授……我有点事想跟您单独聊一聊,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一旁张祎冲着孙胜利玩味一笑,很是知趣往前走了两步。
但见周围已然没了第三双眼睛,小豆包的大伯从衣兜里掏出信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孙胜利白大褂的口袋里。
“我侄子的手术,拜托孙教授了,我生了俩闺女,我爸可就小豆包这么一个孙子……”
孙胜利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那只信封,并未着急还给小豆包的大伯,只是略带责备口吻道:
“别的科我管不了,但在我心胸外科,这玩意可是严格禁止的,我自己定下的规矩,你觉得我会破例吗?”
小豆包的大伯颇有些懵逼。
他跟医院没怎么打过交道,也没有过当医生的朋友。但是,社会上可都在说,去医院做手术,不送红包是万万不行的。
主刀医生没收到红包,就不会为病人精心手术,更有甚者,还会故意留下点破绽,逼着病人二进宫。
可这位孙教授……
莫非是嫌弃信封厚度不够?
孙胜利笑呵呵拍了下小豆包大伯的肩,接道:“我要是为了钱,就不会回国了,在匹兹堡大学医学院,我的各项收入加一块,一年至少有八十万刀,你算算吧,得多少个红包才能补得上我这份收入?”
懵逼中的小豆包大伯哪里算的明白,只得更加懵逼地看着面前的孙大教授。
“拿回去吧……”
孙胜利将信封塞还到了小豆包大伯的手上。
“毫不隐瞒说,你家侄子的这台手术,对我来说,算是一个难度不小的挑战。我要为自己的荣誉而战,这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所以啊,你们一家子尽管把心放肚子里,明天上午,我和祎神一定会全力以赴。”
单从字面理解,孙胜利对明天的手术并没有十足把握。但就在他提到张祎并伸手指向张祎时,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极为强烈的气场。
小豆包的大伯明显感受到了,那是对这台手术拥有着百分百自信心的主刀医生的状态。
没错。
此刻的孙胜利,确实是信心爆棚。
原因只在于那张祎根本见不到一丝紧张。
小豆包的大伯不由得激动了起来,手中拿着那只信封,不知道是该收起来还是继续塞过去,想说点什么,可嘴巴刚一张开,就觉得喉咙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一股子热流直冲眼眶,小豆包的大伯不自觉地用双手捂住了双眼。
快半年了。
将近六个月的时间里,他的弟弟弟妹带着小豆包求医求遍了大半个华国,但得到的反馈却是一个比一个令人绝望。
家里的老父亲老母亲终日不见笑脸,有好几次,他夜里起床上厕所,听到父母房间中传出低沉的抽噎声。
终于……
小豆包的大伯再也按捺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孙胜利的跟前。
“你这是干嘛?”
孙胜利连忙伸手搀扶。
小豆包的大伯却执意不肯起身。
“孙教授,您不收红包,但一定要接受我的感谢……”
说着,甩开孙胜利伸过来的手,咣咣咣,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病区门口,张祎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感慨。
再过上个几年,这般令人感动的场景可就很难再看到喽!
更多的则是医患之间的矛盾。
医生冷漠无情,一切按规矩办,依流程走,根本不顾及患者感受。
而患者蛮横无理,一个不顺心就要吵闹投诉,甚至动手打人。
为何?
上一世的张祎将医患关系不断走低的原因归纳在了媒体为了博取人们眼球而做出的不实报道,以及在法庭以息事宁人为本倾向患者的不公判罚,导致了社会不良风气越演愈烈。
但现在看来,这些因素客观存在,但并非根本。
根本原因则是……
都特么钱闹的!
像他和孙胜利这样的从不愿意给患者多增添负担的医生越来越少,看个病还要查百度的医生越来越多,这恐怕才是医患关系越发紧张的最根本原因。
得嘞,不多想了。
感慨再多也没个卵用,还是闭着眼往前走吧,做好自己,把附院尽可能推上更高层次,比特么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