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
苏东明?
张宇琦认同了张祎的怀疑。
“闫副院校长年纪可不小了,今年不是六十三就是六十二周岁,早就到了退二线的年纪,却降了半级调来咱附院,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张祎手握电话点了点头。
他没当过官,不太了解这其中的道道,但也能想得明白,那个闫副院校长分明是在为苏东明铺路。
铺上一年半载的路,随后退休,于是,常务副院长苏东明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接任大院长。
真是玩了一手绝妙摘桃术。
“张叔,你打算怎样?是忍气吞声,还是愤然反击?”
电话中传过来吧嗒一声,像是用打火机打火的声响。
“愤然反击?唉!哼哼……”
张宇琦的叹息以及哼笑尽显无奈。
“胳膊怎可能拧得过大腿呢?这组织上定下来的事情……”
话未说完,张祎便怼了回去。
“张叔,你才四十来岁,咋就硬不起来了呢?我先把话撂下了,不管你怎么想,但这口气,我特么咽不下去!”
张宇琦吐了口气,沉默了几秒钟。
“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小子的这副臭脾气,张祎,不是你张叔硬不起来,事到如今我头上的这顶乌纱帽已经是可有可无,可你想过没有,咱附院难得才有了今天这大好局面,要是毁在了院领导层面上的争权夺势上……”
张祎再次打断了张宇琦的言语。
“什么狗屁大好局面?张叔,你以为你不争不夺,这大好局面就能维持下去?附院就能一直保持住现在的增长势头?
扯淡!”
张宇琦叹了口气,咽回了肚子里的话。
附院一月份的总收入达到了五千三百万,全院所有临床医技科室,除康复科特殊情况之外,均实现了收入正增长。
环比十二月份,医院总收入增长百分之七,同比去年元月,增长率则超过了百分之三十。
去年底,他提出了九九年全院收入要突破六个亿的奋斗目标。当时,全院科主任均骇然表示,这是在放卫星,根本实现不了。
但现在看起来,六个亿的目标还是保守了点,努把劲,七个亿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此大好局面,五成以上,甚至可以说六至七成,都要归功于张祎这小子。
若是他张宇琦忍不下这口气,依那臭小子的性格,肯定会跟他绑在一起闹腾个天翻地覆。
届时,附院的大好局必然会遭受重创,增长势头极有可能戛然而止。
搞不好,那臭小子说不定就会拍拍屁股跳槽去中心医院,随随便便折腾几下,就能让附院的业务走向下坡路。
得以大局为重!
他张宇琦可不想看到附院走向衰败,更不愿看到中心医院对附院实现反超。
但问题是,就那臭小子的小性子……谁特么能齁得住啊!
他张宇琦在台上齁起来都挺费劲,更别说此刻被人家摘了桃,靠边站了。
张祎愤愤接道:“张叔,您老道行深,能咽得下常人咽不下的气,但我年纪轻轻,可没您老那么深的道行啊!
这口气,我特么出定了!
您老应该晓得我张祎的脾气,所以啊,就没必要跟我说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之类的话了,您老现在只需要跟我表明态度,就这件事,你站哪边?”
这是个严肃问题!
张宇琦没犹豫,立马应道:“我当然要跟你站一边,但问题是……”
张祎第三次霸道打断了张宇琦的说话。
“没什么但是!张叔,你既然选择了我,那就得听我的安排,一句话,刀对刀枪对枪,干就完了。我特么还就不信了,强龙都不敢不压地头蛇,那个姓苏的还能在彭州地界上站住了脚?”
张宇琦陡然一凛,赶紧叮嘱:“臭小子,你可不许胡来哦,别特么为了这么点破事再折腾个刑事责任出来。”
张祎冷笑道:“您老尽管把心搁肚子里,就苏东明那种人,还不配我动用宝麒大哥。”
张宇琦松了口气:“那就好,大不了咱爷俩拍拍屁股闪人就是,兴龙资本给你小子投了五个亿,肯定能养活得了你张叔。”
这话,乍一听像是在说笑,但实际上却是张宇琦一不小心表明出了自己潜意识中的态度:他已经做好了斗争失败后退出体制的打算。
张祎欣慰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没了后顾之忧。张叔,既然你能提前得到消息,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别人也能得到消息。依我看,这应该是个挺不错的机会……”
既然拗不过,那就只得顺从。张宇琦终于抛开了以大局为重的枷锁,斩钉截铁打断了张祎的话语:
“我懂!今晚上的送温暖活动你就不用参加了,还是老样子,我带着全体院领导班子成员去给各科室送饺子。”
……
同一时间。
省城。
汉中门附近的一家绿岛咖啡厅。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苏东明满面红光推开了四号包间的房门。
中午,科里几位老部下连同院里几位老朋友,设宴为他送行,并恭祝他高升。
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
房门打开,包间里等候的人迅速起身,迎向前来。
苏东明热情与对方握上了手,同时抱歉道:“不好意思,让正川兄久等了,闫副院校长有点琐碎小事需要处理,估计还要等个十来分钟才能赶到。”
苏东明口中的正川兄,正是彭医附院前副院长,现矿总医院被架空的大院长,靳正川。
握着手,靳正川满面春风难掩得意回应道:“恭喜苏主任高升,哦不,应该改叫苏院长喽!”
苏东明放声大笑。
“今天是大年三十,正是辞旧迎新之际,你我兄弟同喜同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