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盘没什么特别的,两道荤菜,一道油烫鸭还有一道卤牛肉,显然是从外面买回来的成品,两道素菜也是彭州人家所常见,贾汪素火腿,水发海蜇头,随便浇点酱油香油,味道都差不了多少。
倒是那两道热菜,使得张祎唏嘘不已。一道油焖大虾,别说虾头,就连虾皮都有点舍不得吐。还有一道酸甜口的红烧排骨,更是让张祎放不下筷子。
邝大主任要是能有尹师母一半的手艺……唉!还是少提两句吧,说多了可都是泪。
老伴还在桌上,邓显达不方便跟张祎探讨核心问题,于是扯起了眼下正在进行的篮球赛事。
央视五频道所转播的比赛,收视率节节攀升,孙建军执教的院篮球队连战连胜,给医学院挣足了脸面。
董处长掌管的招生实习办公室,寒假期间原本只安排了一个人值班,现如今迫不得已又增加了一名人手。只因为电话不断,全都是今年准备参加高考的学生或是其家长打来的咨询电话。
“等开学后,咱们院校还有三十六场招生路演,再把你祎神的旗号打出去,呵呵……”
邓显达美滋滋跟张祎干了一杯。
话虽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七月份的招生,彭医稳了。
张祎道:“可惜我挤不出那么多时间,只能选择其中两三场比较重要的路演露下面。”
邓显达道:“比你在路演上露面更为重要的是你的编制问题,张祎啊,别等到新生入学了,却发现你祎神根本不在彭医教职工名单上,那我这张老脸……可没地方放了哦!”
张祎嘿嘿笑道:“医学院附院本就一家,问题不大。”
邓显达放下了手中筷子,严肃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是嫌学院给不了你职称对不?”
张祎翻着眼皮给了邓显达一个讳莫如深的笑。
邓显达冷哼一声,起身拿来了张祎带来的白皮烟,拆了包装,抽出一支,叼在了嘴上。
张祎眼疾手快,立马送上了火。
点着了烟,抽了一口,邓显达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烟……是大贡吗?怎么感觉比大贡还要好抽呢?”
张祎顺势就要把话题扯远。
可邓显达道行深厚,根本扯不动,两口烟冒过,又说起了医学院编制的问题。
“走常规途径,我肯定帮你弄不来职称,你本科毕业才半年,虽然挂了个双硕博的头衔,可毕竟还只是个在读生,就算有通天的关系,这材料报上去也是个白搭。不过呢……”
邓显达略显得意卖了个关子,平时最多三杯酒的他,今天居然跟张祎喝上了第四杯。
“别的高校是个怎样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但咱们医学院,每三年有一个院内特聘副教授的名额。你别小看了这个院内特聘,它可不仅仅是为了解决个人待遇问题,那是实打实要在教委备案,得到国家承认的哦!唯一的限制,就是受聘者不能调离学院。
我啊,已经跟学院其他领导都打过了招呼,大家一致同意,把这个特聘名额授予你张祎。”
我?
张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
博士文凭都还没拿到,就当上了副教授?
邓显达放声大笑。
“有什么不合适?三篇顶级SCI医学期刊文章的持有者,没这个资格吗?”
张祎谦逊一笑,同时心说,不,邓领导,您记错了,不是三篇,是四篇。
另外,《Science》《Nature》两家顶级杂志的约稿也基本上完成了,再修改一下润润色,月底就能投过去,最迟五月份即可发表。
尹师母去到厨房煮了一大盘水饺端过来,自己却没吃上几个就说饱了,借口说下楼散步有助于消化,留下了这爷俩在家中更方便说话。
邓显达原本乐呵呵的神情笑意顿消。
“你见过省城医学院的那个闫副院校长吗?”
张祎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真见过。
上一世,他考上的可是省城医学院的研究生,不光有幸见过这位闫副院校长一面,且听闻过这位老先生的诸多传说。
“照片上见过……”
张祎切牙一笑,把自己不恰当的举止圆了过去。
邓显达续了支香烟,喝了口茶,略显愤懑道:“这个闫宗山,可真不是个好东西……八年前,他为了跟我争夺彭医院校长,各种卑鄙手段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还有这么段故事?
张祎的八卦心被勾起,赶紧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可惜,邓显达不愿多说。
“他这个人啊,心胸极其狭隘,这次卷土重来当上了你们附院的大院长,冒头所指,八成在我。”
张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张宇琦跟他说过,附院这次人事突变,对医学院邓显达来说也是一记重锤,看来原因就在于此。
“我听说这个闫副院校长已经到了退二线的年纪,来我们附院也当不了多久的家,您老咬牙忍忍,估计对医学院造成不了多大麻烦。”
邓显达苦笑摇头。
“你呀,是有所不知啊!医学院的教学,离不开附院的支持,你们钟院长在位时,对我虽然多有意见,但在正事上却从来没给我使过绊子。
但这个闫宗山可就不一样了,此人做事几无底线,全凭一己私利个人喜好出发,所谓大局为重对他来说就是个屁。
若是由他来掌管附院……”
张祎笑着抢去了邓显达的话头:“那咱们两家单位肯定是鸡飞狗跳遍地狼烟。”
邓显达忧心忡忡长叹了一声。
相对于邓显达的担忧,张祎的心情反倒踏实了下来。
不怕他不是个好东西,就怕他识大体知进退。
那二位上任后,若是始终以一张弥勒佛的笑脸来对待众人,尤其是他张祎,说实话,还真有些棘手不太好办。
反过来,真要搞了个鸡犬不宁遍地狼烟,反倒给了张祎充分理由。打仗开战,自古以来都得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邓显达再次举杯,喝下了今晚的第五杯酒:“废话就不多说了,张祎啊,我请你来家里,就是想听听你的打算和计划,看看我这边该怎样配合你。”
张祎胸有成竹道:“首先第一步,赶在过年假期结束前,挂牌铁路医院为彭医第三附属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