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祎跟李东民通电话时的没睡醒并不是装出来的。
昨晚不知咋回事，大脑一直处在兴奋状态中，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睡了片刻。
李东民在电话中说他昨晚才得知消息，对此，张祎也只是呵呵一笑，没怎么往心里去。
张宇琦靠边站的事情早在年三十那天就闹得沸沸扬扬，二附院那边，不可能没有传闻。
而靳正川要调去省城市一医院，或许可以瞒得住矿总医院，但必须得向矿务集团汇报申请。李东民的小舅贵为矿务集团的三把手，同样不可能这么晚才得知消息。
不过，如此变故面前，这李东民有所犹豫也实属正常，毕竟这哥们刚掌权没多久，定力以及心智方面肯定有所欠缺。
跟李东民说完了话，张祎正犹豫着是继续睡会还是起床去医院时，手机再次响起了来电铃声。
拿起一看，张祎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致电者居然是章青！
初一初二两天都没见他发个拜年短信，这到了初三才打来的电话会是个怎样的目的？
“张祎，我是章青，我，我想跟你见个面，不知道你有时间没？”
张祎笑呵呵应道：“什么事电话里不方便说？”
章青冲着电话喘了两口粗气：“电话里真说不清楚……”
张祎没给章青留下解释的时间，直接畅快应道：“我最迟九点半就能赶到附院，十一点半有事要出门，你赶在这中间来十八楼找我好了。”
这下，可赖不了床了。
洗漱后煮了包方便面，顺便打了俩荷包蛋，吃过后连锅碗都没洗，便开车来到了医院。
上至十八楼时，章青已经等在了中心门口，这老兄戴着个兜帽，并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颇有些做贼的感觉。
“新年好啊，章主任。”
张祎很是热情地跟章青打了个招呼，掏出钥匙打开了中心大门。
章青没开口回应，一双眼睛挤出来一丝笑意并点了点头，随后跟着张祎进到了办公室。
“坐这边吧，我刚好向你显摆下我新学的功夫茶。”
章青隔着一张茶几坐到了张祎的对面。
“我来找你，是因为我听说靳正川就要调去省城市一医院了。”
张祎拿起电热水壶，接了小半下矿泉水，烧上了水的同时，回应道：“我也听说了，这对你们矿总医院来说，是个好事。”
章青沉默了几秒钟。
张祎抬头瞅了章青一眼，笑道：
“你不是想去求他把你带去省城吧？”
章青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靳正川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得很，我章青在他心里面能有个几斤几两，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我去求他？恐怕除了自讨没趣，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张祎微笑点头，表示认同。
章青喘了两口闷气，接道：“我也知道，他调去省城市一医院对矿总医院来说是件好事，可我这心里，却总感觉不舒服。”
水已烧开，张祎一边烫杯抓茶，一边问道：“怎么个不舒服？”
章青哀叹一声，回答道：“他特么把矿总医院祸害的不成人样，还把我也给搭了进去，结果呢，他倒好，拍拍屁股去了省城，不单屁点损失都没得，还捞着了一把大好前程。”
张祎洗过了茶，冲出第一泡，给章青斟满了茶盏。
“这就叫好人不长寿，坏人活千年，我劝你啊，还是想开点吧。”
章青再叹一声，闷头品茶。
吸溜着品过了茶，章青顾不上评价一声，抬起眼看向了张祎，试探性问道：“祎神你说，靳正川调走和附院换人，这两件事会不会是一件事情呢？”
张祎喝着茶，笑了两声。
“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既然你开口问了，那我也就不瞒着你了。没错，确实可以当成一件事来看。”
闻言，章青赶紧放下了手中茶盏，并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靳正川这老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突然间搭上了省里高层的关系，所以呢，就顺顺利利调去了省城市一医院，那边的大院长就要退休了，他选择这家医院，明显就是奔着接班而去。”
章青一点就通，随即跟道：“我懂了，他为了报复附院报复你祎神，所以就仰仗这层关系，搞掉了张宇琦，换成了闫宗山。”
张祎哼笑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吧。”
“麻辣隔壁的，这狗日的真是一肚子坏水……”
章青咬牙切齿痛骂了一句，神色忽地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往房门看了一眼，感觉不放心，又起身走过去将房门重新关了一遍。
回到了座位上，章青先是犹豫了下，随后以坚定的口吻小声道：“祎神，我有办法让那靳正川吃不了兜着走。”
你有办法？
什么办法？
张祎放下了手中茶具，凝目看向了对面的章青。
章青恨恨道：“当初是他许下了种种承诺，诱骗我调去矿总医院，等我上了他的船，又特么暗示我得拿钱打点。当时我已经跟你撕破了脸，没了退路，不得已只好拿了三万块给他，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我去他家时，口袋里藏了一只录音笔。”
张祎忍不住乐出了声。
合着这章青当时是两头受气，忍辱负重终于把事给办成了，结果却发现，那靳大院长却被架空了，落了个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章主任，并不是我张祎信不过你，而是因为扳倒了靳正川对谁都没好处，也根本解决不了附院这边的问题。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路，你啊，不妨拿着这支录音笔去跟靳正川好好谈谈，那老兄为了保全自己的前程，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
章青苦笑摇头。
“跟你说实话吧，今一早我得知靳正川就要调走的消息时，确实动过这个念头，可想了又想，觉得并不妥当。我也不怕你笑话，一开始，我的确是担心拿捏不住靳正川却又惹到了你祎神不高兴……”
张祎笑道：“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小心眼，你能跟着靳正川一块调去省城市一医院，我只会替你高兴，绝不会出手阻拦。”
章青叹了口气，抱怨道：“你听我把话说完嘛！”
张祎赔了个笑，低头摆弄茶具，准备冲沏第二泡茶。
章青接道：“这种担心并不是我放弃这个念头的主要原因，我正在犹豫时，碰见了王志良，他暗示我应该抓住机会去找下李东民，就当我来到行政楼楼下时，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