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宗茂衡的讲解，张宇琦点了点头。
怪不得东肿瘤不建议他老丈人做介入治疗，说什么多发癌灶根本栓塞不住。其实，不过是他面子不够大，人家不肯下这份功夫而已。
市三院吴院长此时也来到了DSA室，见到张宇琦的一霎那，神色不由一怔。
今天这位手术病人，能够惊动得了祎神和宗主任两大高手，吴院长还以为是市里哪位领导家父辈呢。
没想到，居然是附院张院长的家人。
“张院长莅临，我市三院蓬荜生辉啊！”
怔过之后，吴院长大步上前，同张宇琦热切握手。
宗茂衡于一旁打趣道：“吴院长叫错了，该叫张书记才对，我刚才就是因为叫了声张院长，结果挨了顿批。”
张宇琦凶巴巴瞪了宗茂衡一眼。
附院的人事变故早就传遍了彭州医院圈，有一说一，其他四家大院长的掌门人对张宇琦的遭遇报以同情的同时，还存在着那么一份庆幸。
这附院要是管理上爆发了矛盾，业务上肯定也会乱套，那么，他们几家医院必将受益。
如果矛盾激化，矛盾双方形成水火之势，那……
他们几家医院的大院长可就有的事做喽。
挖人！
把附院挖他个七零八落底朝天。
不过，这种思想可不好在当事人面前有所展露。
吴院长拿捏出一副仗义执言的架势，打抱不平道：“张院长掌管附院乃是众望所归，上边做出这等决策的领导一定是吃多了猪肉被猪油蒙住了心，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各方就能意识到错误，到那时，还得请张院长出来收拾残局。”
张宇琦应道：“那就借吴院长的吉言喽……不过呢，我觉得当个书记也不错，待遇没降，事还少。”
吴院长并不愿意在此问题上过多纠缠，一来，他时间宝贵，既然不是市里领导的亲戚，那么他就没必要多浪费时间。二来，言多必失，若是让对方觉察到他吴均城揣着一副幸灾乐祸想看着附院乱起来的心思，总是不太好。
于是，象征性地关切了几句后，便找了个借口告辞离去。
宗茂衡瞅着吴院长离去的背影，靠近了张宇琦，低声道：“张院，听出来了没？人家可都盼着咱附院乱起来呢。”
张宇琦瞪了宗茂衡一眼，这一眼，是真的有些生气。
人家市三院的物理师和护士就在身边，你宗茂衡怎么好抨击人家吴院长呢？这么大的人了，咱嘴上怎么也得有个把门的好吧。
宗茂衡不以为然笑了笑，附在张宇琦耳边解释道：“这边的人，可都是祎神的死忠，跟市三院关系不大。”
张宇琦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臭小子跟市三院搞合作共建，弄了个DSA介入项目，这事早就跟他汇报过。
小年那天，还拿了三摞红票子去了他办公室，说是这个项目的分红。
他当然明白，臭小子之所以贿赂他，无非是想让他在宗茂衡的使用问题上睁只眼闭只眼。
附院介入科这多半年来的成长有目共睹，从一个二十几张病床都用不完的边缘科室，一下子变成了拥有五十张病床还不够用的主力科室，科主任宗茂衡自然是功不可没。
他张宇琦在医院管理上是懂得变通的，只要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他也乐得见到本院专家利用业余时间多挣点外快。
但他不理解的是，医院的合作共建项目，医疗人员不都是属于医院吗？
臭小子是怎么做到把医院的人归拢到了他的麾下？
宗茂衡也算是个人精，秒速读懂了张宇琦的困惑，随即伸出拇食中三指，在张宇琦的眼皮下搓了搓。
张宇琦恍然大悟。
没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钱到位，仇人都能跪。
若是把臭小子的这一招用在了医院管理上，将会是个怎样的效果呢？
张宇琦不禁锁眉沉思。
……
张祎宗茂衡二人轮番上阵，干到了下午快四点，才把所有癌灶一一搞定。
张宇琦不便久留，午饭前便已离去，但方媛和她的哥嫂一直等候在了DSA室门口。
待张祎走出DSA室时，惊喜发现工人老大哥王宏磊跟一个俊俏小妞也守在了门口。
“嫂子？”
王宏磊二话不说，冲着张祎的胸口给了一拳。
方娟则羞臊红了脸，躲到了姑姑方媛的身后。
“不好意思哈，哥们，恐怕要耽误你跟嫂子的婚期了……”
张祎的回应使得王宏磊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方媛明白得很。
手术一定很成功，她父亲的病情进展大概率能够得到有效控制，所以侄女方娟的婚期也就没那么让人着急了。
方媛的哥哥嫂子迎了上来，口中所言尽是些感激的话。
张祎笑了笑。
“比着小豪我还得管你俩叫声舅舅舅妈呢，都是自家人，咱就没必要这么客气了。”
方媛的哥哥方允墨爽朗笑道：“成，那咱就整点实在的，隔壁王朝大酒店，我已经订好了包间。”
这个可以有。
之前就听张宇琦说过，他家大舅哥在税务局工作，虽然行政上只能排在第三位，但业务方面，却是说一不二。
税的事，可马虎不得。
多交了心疼，少交了挨罚，搞不好还有可能被请去喝茶。
所以，非常有必要跟这位方阿舅处好关系。
张祎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答复道：“待会儿我跟宗主任去洗个澡，咱们六点钟开始好了。”
射线这玩意看不见摸不着，但客观存在。DSA工作时的射线释放剂量可远大于CT，在机器旁待了七个多小时，身上难免会沾些放射性尘埃，所以，工作完洗个澡非常有必要。
只是，市三院场地逼仄，张祎有心建个盥洗室，却实在是腾不出空间。
护工推着病人出了DSA，宗茂衡跟在了后面，方允墨两口子连忙迎过去对宗茂衡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
方老爷子意志坚强，根本无惧手术，因而术中也就没用镇定药，此刻意识相当清醒。
但见一大家人围在了他身边，却唯独少了张宇琦父子，老爷子显得有些不太开心。
他那个女婿身份特殊，不太方便待在别的医院，这一点，他倒是能够理解。但他那宝贝外孙怎么也没见人影呢？
女儿可是父亲的小棉袄，方媛立马读懂了老爷子的心思，赶紧解释道：“张祎说，你手术后当晚就能流质饮食，小豪听了，说是要亲自给他姥爷熬鸡汤喝，这会儿啊，估计已经熬好了，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呢。”
方老爷子这才露出了笑脸。
……
附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