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正常上班。
附院虽处于暗流涌动之中,但表面上依旧平静如初。
外科楼十八层,早交班,大查房,下医嘱,和往常一样,各司其职,各忙各的工作。
九点半,张祎指导医疗组制定过新入院老外病人的治疗方案,回到了对面中心办公室。
打开电脑,准备查收邮件。
毛毛琳达这时候蹦哒着推开了张祎办公室的房门。
“老大,收到老特里的邮件了吗?”
张祎指了指电脑显示屏,并温柔的送上了一个白眼,小丫头片子,没看到老大我刚打开电脑还没完成启动吗?
毛毛琳达拉了张椅子坐到了张祎的身旁。
“昨天,我给老特里打了个电话,把你这边的困境告诉他了……”
张祎叹了口气,顺手一个脑瓜崩送给了毛毛琳达。
困境?
老大我怎么没感觉到?
小丫头片子净瞎说。
毛毛琳达捂着额头撅起了嘴。
“你别不承认,我在心内科全都听说了,你要是不抛弃张院长倒向闫院长和苏院长,那人家就会掐断你的经济命脉。”
张祎不由苦笑。
才多大点油水就称得上经济命脉了?不就是一支左氧氟沙星针剂一个月能挣个七八万的零花钱嘛!
再狠点,把叶老板的化工医药踢出附院,其损失对他张祎的整个商业布局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这帮医院同事……唉,真不知道说他们些什么好。
“老大,你不如听从老特里的劝告,干脆去漂亮国吧,去到了那边,我保证所有医学院都会争着抢着接受你,而且还会答应你所有的要求。”
张祎撇了毛毛琳达一眼,冷哼道:“我想配几个通房丫头,他们也会答应吗?”
“通房丫头是什么?”
毛毛琳达虽然话语说的贼溜,但华国文化并不怎么精通。
张祎呵呵笑道:“就是小老婆,小情人的意思……”
毛毛琳达忽地涨红了脸。
电脑启动完毕,张祎连上了网,打开了邮箱。
三封未读邮件,两封是广告。
张祎打开了特里教授发给他的邮件附件,好长,足足三张页面。
老特里客观剖析了大洋彼岸两国文化差别,尤其是医学科研方面,可以说是毫不留情面地指出了华国这边的重重弊端。
随后苦口婆心规劝他要做出明智选择,并反复强调,科学无国界,来漂亮国做科研,跟爱不爱国没关系。
看完特里教授的邮件,张祎无奈苦笑。
以当下这个时代的世界观来审视特里教授的这封邮件,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单词都是对的。
此时,漂亮国确实还拥有着一份包容之心。
留在那边的好多个华裔科学家在学术道路上正撒欢狂奔,条件硬,氛围好,经费足,只有傻子才不会信仰科学无国界这句话。
但要以他这个重生者的视角来看,特里教授的这封邮件却是大错特错,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没一个是正确的。
奥黑时期便已经初现端倪,等到普宝上台,便开始了张牙舞爪,至老登任内,那更是一个风声鹤唳。
还特么无国界?
等去到了天堂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哦!
但这些话,并不方便同老特里说。
沉吟片刻,张祎敲起了键盘。
回复很简单,就一句话:
“为了我们师徒俩的生意,我必须坚持下去!”
邮件刚刚发出,桌上座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毛毛琳达手快,一把抓起了听筒。
“再生医学研究中心,我是祎神的助理琳达,请问您是哪位?”
对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话,吓得毛毛琳达吐了下舌头,赶紧把电话听筒甩到了张祎的怀中。
张祎把听筒放到了耳边,就听到一个有点熟悉但又相对陌生的声音道:“你们张主任现在在科里吗?”
苏东明!
“是苏院长吧?我是张祎,请问领导有何指示?”
苏东明笑道:“哪有什么指示呀,是这样,我昨天去十八楼想跟你见个面聊一聊,结果很不巧,你被市三院请去会诊了,所以呢,今天就想打个电话试试运气怎样,不知道你这会儿有时间吗?”
张祎不冷不热回应道:“领导召唤,没时间也得挤出时间来,您办公室在几楼?我这就过去向您汇报工作。”
苏东明放声大笑。
“你不用动,我过去找你,你那边相对安静,咱爷俩聊天说话不容易被打搅。”
张祎‘愉快’应允。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苏东明还端出了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他张祎再怎么霸道,那也不能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地步吧。
行政楼四楼。
大院长办公室。
苏东明放下了电话,冲着对面的闫宗山微微一笑。
闫大院长呲哼了一声,明显带着情绪回应道:“要去你去,我特么不去!”
昨天上午在十八楼受到的羞辱还没消化完,今天还要觍着脸再去登那小子的门,他闫宗山可丢不起这份脸。
苏东明苦口婆心劝说道:“年轻人心浮气盛,遇到事一时半会转不过弯来,做出些出格的事情,这些都好理解。您这风里来雨里去在社会上磨砺了几十年的大宗师,怎不能跟一个小孩子置气吧。
再一点,那张祎被钟辉张宇琦捧在掌心习惯了,咱们要是做不出高姿态,就不可能把他笼络过来。而他,对附院的贡献着实不小,全医院的人可都等着他的态度呢。”
闫宗山闷叹了一声。
苏东明说的没错,尤其是最后那句话,他昨天可谓是深有感触。
昨天午饭前,他跟苏东明一共走访了七八个临床科室,见到了五位科主任,对他们两个的态度均是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尤其是心胸外科的大海龟孙胜利教授,更是把话给挑明了,谁当院长他并不在乎,但他是奔着祎神来的附院。所以,祎神在,他就在,要是哪天祎神不在附院了,他也会立马拍拍屁股闪人。
苏东明继续劝说道:“刚才打电话,你也听到了,张祎那小子说话虽然带着股酸味,但总体上的态度还算不错嘛。这会儿正是你我需要拿出极大包容心的时候,我相信他张祎是个识时务的年轻人,不可能把自己的利益前程完全挂在张宇琦的身上,您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