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仅凭几句听起来情之意切,自我感觉可以感天动地的言辞,就幻想着把这结果给据为己有了?
想摘桃?
你特么想个屁吃!
“苏院长,非常感谢您跟我说了这么多掏心掏肺的话,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说实话,我张祎听了您的这些话,还是非常感动的。”
苏东明先是一喜,感觉有门,随即心头又是一颤,心说要坏,华国人说话总是习惯于欲抑先扬,一个但是,之后才是重点。
果然,下一秒张祎的但是就来了。
“但是呢,我可能要让您失望了。完成science和nature的两篇约稿后,我想休息一段时间,不再碰学术文章。”
苏东明明显一愣。
咋又多了个nature?
这特么还得了吗……五大顶级期刊,你一个人占了四家,哦不,Cell杂志追上来了,特么的,五家顶级医学期刊竟然被你小子给包揽了。
还让不让别人活呀!
张祎淡淡一笑,接道:“这跟谁当院长没关系,主要是我江郎才尽到了该恶补充电的时候了。还有,你刚说赶超省人医,我想解释一下,那并非我的理想,只不过是拿来忽悠钟院长和张院长的噱头,为的也仅仅是给几个关系不错的科主任添置点先进设备。”
苏东明再一愣,刚想开口,却被张祎以手势制止。
“我还没说完,苏院长,之前我从没想过离开附院,之后更不会有这样的打算。你说得没错,只要我张祎愿意,帝魔两都的大院长可以随便我张祎挑,甚至去到漂亮国也能够轻松打下一片属于我的天空。
但,万事都搁不住一个懒,而我张祎,恰好就是个懒人。我懒得挪窝,我懒得另起炉灶,所以,眼下还在胃肠外科跟龚主任学习手术的丹尼尔教授,多次邀请我去他们霍普金斯医院就职,但每一次都遭到了我的无情拒绝。”
张祎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感觉茶水已冷,于是另行冲泡。
“我只想躺平……哦对了,你可能对躺平一词不甚理解,躺平的意思就是说,不作为也不反抗,该怎样就怎样。您也可以理解为我张祎只想躺在功劳簿上。
至于您刚才提到的利益,您觉得它太俗,不值得摆在桌面上说,但我不这样认为,自古以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苏院长的工资要是少发了几十块,也不会不在乎吧?
我就说这么多,意思应该表达清楚了,苏院长是个有着大智慧的人,我想,一定能够理解我,包容我。”
苏东明只觉得支气管炎急性发作,一口老痰憋在了嗓子眼,想咳,咳不出,想咽,咽不下。
张祎的这番话,说的倒是挺委婉和气,但态度明确,字里行间且充满着强烈敌意。
首先,别指望他张祎会帮助你苏东明搞学术写文章。
其次,他张祎绝不会离开附院,更不会妥协。
第三,谁敢动他的利益,那必当拼个鱼死网破。
最后,还特么打了个套,套在了苏东明的头上,要求他有智慧,得理解,还得包容。
一张热脸不单贴在了冷屁股上,还特么被威胁了一番,这让谁能受得了?
苏东明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
“很好,我也非常感谢你的坦诚,我认为今天我们两个的交流很有意义,希望有时间再和你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
言罢,苏东明起身告辞。
张祎礼貌相送。
……
行政楼四楼。
大院长办公室。
闫宗山看着一脸失落的苏东明,心情大好。
姜还是老的辣吧?
你苏老弟不服不行!
老子特么早就看出来了,张祎那玩意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而且这茅坑还特么位于西伯利亚,冰冷的要命,你老弟别说用怀捂,就算用火烤,恐怕也暖不过来!
苏东明重重叹了口气。
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喽?
拿不下这张祎,他们两个就无法真正掌控住附院,令不出四楼,真不知道他们二人这院长当的有个什么意思。
再有,若是附院的增长势头延缓下滑,甚至出现了负增长,那他二人可就成了笑话了。
短期内尚有种种借口可以解释,但要是三五个月还站不稳脚跟,还不能把医院的管理给理顺,那可就再没理由好讲了。
闫宗山语重心长劝说道:“苏老弟啊,醒醒吧,地头蛇是不可能被感化的,咱们两个想在附院站住脚,只能拿出强硬手腕。”
但见苏东明仍有迟疑,闫宗山嗤笑道:“你啊,是不可能分化张祎同张宇琦的关系滴……我跟你说几个事情,听完了,你也就明白了。”
苏东明抬头瞅了眼闫宗山,从不抽烟的他,居然主动拿起了闫宗山放在桌面上的香烟打火机。
“你知道,这附院的医院管理系统是谁做的吗?张祎的同学。你知道医院的监控系统又是谁做的吗?还是张祎的那位同学。还有医学院的电教系统,承接人依旧是张祎的那位同学。
昨天,咱们去了二期扩建工程工地,途径原家属院那块地,不正在施工准备建一个院内公园么,你猜猜看,接手这工程的老板会是谁?”
苏东明冒了口烟,被呛的咳嗽了两声,终于把憋在嗓子眼里的那口老痰给吐了出来。
“又是张祎的同学?”
闫宗山撇嘴一笑,摇了摇头。
“这回儿不再是同学了,改成朋友了,一个绰号叫薛八斤的社会大哥!苏老弟啊,你说说,这像什么话?咱附院难道是他张祎的家,想干嘛就干嘛吗?这股子歪风邪气难道不应该刹刹吗?”
苏东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些事他还真不清楚。
不过,凭经验可以断定,这其中每一件事都肯定存在着严重的腐败行为。
“还有一件事更加过分,放射科准备引进一台PET-CT,门诊楼是腾不出空来了,所以呢,就打算在原家属院那块地的边上盖一幢小楼,周副院长已经准备开始招标了,却被那张祎蛮横阻拦,最终以比标的价高了近六十万的合同价,交给了那个叫薛八斤的社会大哥。”
闫宗山越说越气,脸色变得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