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六点。
张祎准时抵达南郊宾馆。
柯文杰等在了餐厅门口,打了声招呼,领着张祎来到了二楼最东头的一间包厢。
这包厢面积不大,设施也很简单朴素,但在彭州却是最顶级的吃饭地方,且没有之一。
朱领导已经等在包厢之中,见到了张祎,极为罕见的起身相迎。
“随便坐,李书记出门时遇到了点事,估计要晚个二十分钟。”
张祎捡了个正对主座的下座坐了下来,没瞅见服务员,只能自己动手,张祎拿起桌上茶壶,先给朱领导续满了茶杯,随后才给自己倒上了茶水。
“朱姨,最近感觉怎么样?”
张祎喝了口茶,顺手指了下自己的腰。
朱领导微笑应道:“比起之前来,那好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我现在啊,日常活动基本不受限制,就是早晨起床时,会有那么一小会儿的僵硬感,不过呢,活动活动也就没事了。”
张祎欣慰道:“综合评估您的疗效,虽然算不上是最好的,但也足以排进前百分之二十。但是啊,朱姨,咱可不能掉以轻心哦,我给你开的药,还得准时吃,这干细胞啊,还得接着打。”
朱领导面带微笑,点头答应。
“张祎,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想到李书记请你吃饭的用意吧?”
张祎切牙一笑。
“你跟朱姨交个底,你离开彭州的可能性有多大?或者说,什么样的困境才会逼迫你不得已离开彭州。”
张祎缓缓吸了口气,长长吐出。
“朱姨,咱娘俩认识这么久了,您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怎么说呢?或许没多少人愿意相信,但我真的对权力没什么欲望,对钱财其实也没多少兴趣。我呢,只想着踏踏实实做点研究,把干细胞产业做大做强,造福人类健康事业的同时,还能带动下咱彭州的经济发展。”
朱领导听着,连连点头。
她跟张祎认识并不久,满打满算也就八个月。这八个月的时间中,交集也不多,除了几次去附院打细胞,便是其他几件琐碎小事。见面次数加一块还不到两位数。
所以,根本谈不上了解两个字。
不过,一个小时前,她给李书记汇报过张祎的事情后,刚刚召见了张宇琦。
张宇琦对张祎的评鉴,跟张祎对自己的说法基本吻合。
“中午杰哥来附院蹭我的午饭,我就跟杰哥说过,附院有张院长坐镇,我就敢把自己的后背交代出去,一心只管着闷头往前冲,但要是换了别的人当家附院,那我可就没了这个勇气。”
朱领导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张祎喝了口茶,接道:
“回答您刚才的问题,朱姨,我是真的不想离开彭州,不然,咱娘俩早就没机会见面说话了……”
朱领导附和道:“是啊,江城你恩师,魔都吴院士,又或是齐教授所在的帝都玄武医院,恐怕都期盼着你生出离开彭州的念头呢。”
张祎叹了口气。
“别人暂且不提,只说我那老恩师,他是多么的想把我留在身边呀!可我却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老人家……原因很简单,就在于我老爸打小就教育我做人得仗义,还给我起了个谐音为仗义的名字。
仗义做人,首要一条就是不能背祖忘宗。彭州是生我养我的地方,不到万不得已,我又怎舍得离开这片热土呢?”
听着这番话,朱领导颇有些动容。
张祎看了眼朱领导,继续动情道:
“可是呢,无国不成家,我身为一个华国人,更应该做的事是报效国家。朱姨,我给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如果说,我张祎仅仅是个只会开刀做手术的外科医生,那对附院的这次人事变故绝无二话可说,一定会坚决服从组织上的决定。
但我并非如此啊!
我的重点方向是干细胞产业呀!
这干细胞产业可非同儿戏,动则就是几个亿的研发费用,而且,几个亿的研发费用砸进去,也不一定就能见到多大点动静。可一旦取得了突破获得了成功,并形成了产品,那将是上百亿,几百亿,甚至是过千亿的产值啊。”
说到这儿,张祎难免有些情绪激动,不得已停下来,喝上口茶,舒缓下自己的心情。
朱领导也是难掩心潮澎湃,呼吸明显有些急促。
中午快一点半时,她的秘书柯文杰从附院返回,将这张祎的话原封不动汇报给了她。
当时,她确实被那张祎的上百亿甚至几百亿的产值预估给震惊到了。
不过,她迅速联想到了漂亮国的那位名叫史密斯的天使投资人。
怪不得那鬼佬如此豪气,一开口便许下了一亿刀的投资总金额。所以基本可以断定,这张祎并非是吹牛逼说大话,他的干细胞产业理应存有做到上百亿甚至几百亿产值的可能性。
不等下午上班,她便迫不及待去到了李书记的办公室,一番汇报,再加上几句分析,便引得了李书记的高度重视。
随即叫来了几位相关领导,召开了一场小范围的碰头会。
会上,李书记做出了重要决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张祎留在彭州。
为此目标,李书记还决定亲自出马跟张祎谈上一谈。
“我完全理解你的担忧,这么大一项目,要是没有一个强有力且值得信任的院领导做你的支撑为你保驾护航,过程中不知道会遭来多少非议甚至是阻力。”
她朱月梅倒是愿意力挺张祎并为其保驾护航,但问题是,附院并不归地方管,她即便再怎么有心最终也使不出多大点力气。
张祎道:“所以,今一早我们附院那位新上任的常务副院长苏东明来找我谈话时,我特意放了首国际歌给他听。歌词中有一句: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会实现……”
小声哼唱之后,张祎起身向朱领导鞠了一躬。
“朱姨,请您原谅,我虽然跟那二位新上任院领导无冤无仇,但为了大局,我必须站出来同他们做最后的斗争。如果失败,那便是我离开附院离开彭州的时候。”
朱领导深吸了口,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