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态度和决定,我能理解,相信李书记也能理解。”
只能说理解,不可说支持。
但,朱领导的支持态度已然写明在了脸上。
张祎拿起茶壶,先领导后自己,分别添满了茶杯。
“不过,朱姨,您也请放心,即便到了我张祎不得已而背井离乡之际,也不会忘记了家乡故土,等我的干细胞产业形成了产品,一定会回来投资建厂,为振兴家乡经济贡献绵薄之力。”
朱领导只觉得自己的胸膛涌起了一股暖流,多好的年轻人啊,如果她握有改变附院人事任命的权力,哪怕只是个建议权,她也会毫不犹豫使用出来,哪怕为此得罪了什么人。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张祎啊,你怎么就不能考虑一下咱彭州的别家医院呢?”
比如中心医院,再比如市立医院,又或者市三院,这几家医院可都在她的管辖范围内,谁要是敢对张祎的干细胞事业说三道四,她保准是毫不留情一耳刮子扇过去,不把那生事者扇个怀疑人生就绝不罢休。
张祎叹了口气,回答道:“不是我没想过,实在是条件不允许。首先一个是学术氛围上的欠缺,朱姨,我这样讲并不是看不起那几家医院,但这确实是客观事实,附院的学术氛围也只是处于我要求的及格线上,更别说那几家医院了。”
朱领导跟着叹了口气。
张祎继续解释道:“其次是时间上的不允许,只我一个人单枪匹马根本成不了任何事情,想成事,必须依靠团队。这个团队,指的可不仅仅是我中心的研发团队,它还包括了许多相关临床科室,甚至可以说整间医院。”
朱领导点了点头,打消掉了劝说张祎在彭州地界挪个窝的念头。
房门敲响,一个身着经理服的服务员引领着李书记步入了包厢。
李书记热情跟张祎打过了招呼,随即吩咐那经理级服务员立刻上菜。
他工作繁忙,只能挤出四十分钟的时间来陪张祎吃这顿晚饭。
席间,李书记并未同张祎做实质性交流谈话,他故意晚到了近半个小时,相信朱领导已经同这位医学天才有过了充分沟通。
作为大班长,他只需要再表明下自己的爱才惜才态度也就够了。
……
同一时间。
云湖饭庄。
龚爱东设宴为霍普金斯医院丹尼尔教授和港城第一医院温睿明主任送行。
除了胃肠外科另两名带组主任出席作陪之外,龚爱东还邀请了肝胆外科的秦槐奎郑朝阳两位主任。
出门时,刚巧碰上了刘庭君,于是顺便也叫过来一块吃饭。
龚爱东原本还想把张宇琦请过来,但整个一下午都没能找到人,手机也打不通,只得作罢。
丹尼尔教授在附院待的这一个多月可谓是收获颇丰,不单跟着龚爱东学会了低位直肠癌保肛术式,平日里跟肝胆外科也多有切磋。
腹腔镜手术上,漂亮国毕竟开展的比较早,丹尼尔教授绝对称得上是经验丰富,完全有资格有能力指导肝胆外科的腹腔镜手术。
但常规手术方面,却颠了个个。
不管是秦槐奎还是郑朝阳,在手术台上的表现都令他叹为观止。华国外科医生的手指灵巧性,远超他的想象。
温睿明的手术表现也颇令丹尼尔教授惊诧,这位来自于华国隔壁城市的外科医生算是跟他同期学习低位直肠癌保肛术式。一开始,温医生无论是对手术的理解还是对腹腔镜长臂器械的掌控,都远不如他。
但仅仅一个多月,温医生就追了上来,直至今日此时,已然同他形成了均势状态。
用华国话说,就是半斤对八两。
丹尼尔跟附院这帮人倒不怎么存在交流障碍,龚爱东也好,秦槐奎也罢,包括郑朝阳以及胃肠外科的两名副主任,都能说上几句简单英语,丹尼尔只要把语速放慢,再加上点肢体语言,对方也能理解清楚他要表达的意思。
吃着喝着聊着。
一开始,话题总是要围绕两位客人展开,尤其是远渡大洋而来的丹尼尔教授。
但慢慢的,话题转到了附院当下最敏感的话题上。
秦槐奎喝了杯酒,愤懑道:“咱也不知道张祎这小子是咋想的,今天已经是初八了,问过他多少回,他都不吱个声……”
龚爱东跟着附和道:“是啊,我原本还想借今天这个机会把祎神叫过来问一问,可他接了电话,却只跟我说了俩字,没空。”
刘庭君在一旁道:“别说你找祎神吃饭喝酒没空,就算张院长找他恐怕也是个没空。”
秦槐奎拿捏出厌恶表情,道:“哪儿凉快哪儿去,你这个叛徒,一张嘴就带着一股子挑拨离间的味。”
刘庭君嘿嘿笑着回怼道:“有一种叛变叫奉命打入敌人内部,你秦老虾懂个屁啊!”
秦槐奎当然不相信刘庭君这么一位跟了钟辉近七年的忠臣会轻易叛变,他只当是这位口碑相当不错的院办主任是迫于无奈才重返院办岗位的。
可没想到,这中间居然还存有故事。
“快,赶快说来听听,你是奉谁的命,又是如何打入敌人内部的?”
刘庭君叼了支香烟,嘚卟嘚胡侃了一通。
末了道:“祎神他确实很忙,忙着下一盘大棋。前天,也就是初六,赶在那二位之前把三附院的招牌挂在了铁路医院的门头上,这还说明不了问题吗?”
龚爱东急不可耐问道:“祎神他真打算把三附院当退路?”
刘庭君冒了口烟,嘿嘿一笑,反问道:“如果祎神他铁了心要离开附院,你们几位大佬会做如何选择?”
龚爱东不假思索应道:“祎神去哪我去哪,除非他不乐意带我玩。”
秦槐奎喝了口酒,夹了口菜,口吻平淡但态度坚决道:“我已经瞎了一回,这人啊,可不能在同一条河沟里翻两回船,所以,我绝不允许自己瞎第二回!
张祎要是去了三附院,那我就把整个肝胆外科全都带过去,不给他们留一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