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此变局,邓显达也好,霍晋光也罢,都不敢有所怠慢,均在第一时间向各自的上级领导做了汇报。
这次,省城卫生以及教育两个部门的领导效率极高,当晚就做出了联合指示:接受闫宗山的辞职申请,由张宇琦兼任附院大院长一职,任命书本周内下达。
次日,消息传开,附院各科各室一片欢腾。
他们赢了!
赢的是干脆利落,酣畅淋漓。
至于苏东明依旧留任常务副院长,并没有多少人在意。在他们看来,苏东明留在附院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若是胆敢再翘一下,都不用人民群众出手,单以张院长的手段,就能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张宇琦也现出了久违的笑容。
但极少有人知道,他的这副笑容只能称作是强颜欢笑。
明面上看,他一人身兼两职,可谓是最大赢家。但实际上,却是输的最惨的一个。
依照组织管理程序,他在医院管理上不可能绕过常务副院长,诸多事务,他只能是指明方向,具体落实还得依靠常务副院长。
这常务副院长若是自家人倒也无妨,但那苏东明能成为自家人吗?
更要命一点。
张祎对这结果显然不满意,以那臭小子的尿性,肯定不会终结战争,百分百还得继续挑事重燃战火。
到那时,他这位书记兼院长只会更难做。
果不其然。
就在邓显达主持召开院常委会,宣布过上级新的人事任命后没多会儿,张祎便找上了门来。
“张叔,恭喜啊!”
张宇琦瞅了眼一脸诡异笑容的张祎,叹了口气。
“有啥好恭喜的?你个臭小子心气顺不过来,我这个大院长当着又有个吊意思?”
张祎反锁上房门,晃悠到沙发上四仰八叉坐了下来。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啊,张叔,你就不想把剩下的半根刺一并拔出吗?”
张宇琦点了支烟,冒了两口。
“怎么不想?可那这根刺已经长到了肉里,再也拔不出来了,难道为了它还要再剜掉一块肉不成?”
张祎撇嘴哼笑。
“你啊,不愧是你家老丈人教导出来的得意门生……不瞒你说,昨晚上我替你去市三院尽孝道了,方爷爷劝导我的话跟你的态度如出一辙。”
张宇琦没反驳,只顾着闷头抽烟。
上边领导能做出这般决定,已经是最大程度的让步。把责任一股脑全推在闫宗山身上,定性为个人问题,如此倒也能保全了那位存在的颜面。
若是附院这边不依不饶还是不肯善罢甘休,非要把苏东明清理出去,使得那位存在尽失颜面,那么,事态走向必将发生转折。
如来佛祖的震怒虽要不得齐天大圣的性命,但五指山一带的生灵可要因此而惨遭涂炭。
划不来啊!
“你老丈人劝导我说,要耐住性子,要从长计议,要充分考虑大多数人的利益。对此,我深思了一整夜,但依旧咽不下这口气。
张叔,别人可以不理解我张祎,但你一定能够理解。我拿了人家兴龙资本五个亿的投资,不可能退还回去,只能做出个样子来回报人家。
但这么大一买卖,我若是跟附院还保持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真的是后脊梁骨发凉啊!”
张宇琦丢掉了烟蒂,端起保温杯呷了口茶。
臭小子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
科研就像是一只火炉,唯一不同的是火炉烧的是碳是木柴,而科研烧的则是钞票。
大把大把的钞票。
几百万,几千万,甚至是几个亿,几十个亿……
运气好,见到了成果,那还好说一些。若是运气不好,砸进去那么多钱却没听到个声响,肯定会有人跳出来说闲话。
届时,莫说当事人张祎,他这个主事人恐怕也难逃干系。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只身一人调去三附院吗?”
张祎摇了摇头。
“天下乌鸦一般黑,三附院也不可能是一片净土。”
张宇琦又点上了一支香烟,皱着眉头抢问道:“你是不是打算出国?”
张祎放声大笑,笑意甚为苦涩。
出国倒是简单,只要他点点头,立马就会有好些个资本几个亿,十几个亿,甚至几十个亿的资金堆在他的面前。
高标准的实验室根本不用发愁,高素质的科研团队同样是分分钟轻松组建。但,这种好日子又能过多久呢?
等十多年后,漂亮国发起了那场什么运动,很难说不会把他张祎列在针对名单上。
到那时,给他一个畏罪自杀的结果都算是好的,万一被送进了监狱,那可就生不如此了。
听说,在漂亮国入狱三个月,还能保全菊花不败的可能性,不超过百分之零点一。
“我答应过李书记,绝不会离开彭州,所以,我的打算是跟盛书记谈一谈,让他那边的新区医院转型为民营医院。”
张宇琦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依市里的态度看,只要张祎开口,盛建国那边就没得不答应的可能性。
转变成民营医院,倒是可以解决掉张祎的后顾之忧,但,其中弊端同样多多。
一来,民营医院解决不了编制问题,注定在人才引进上困难重重。
二来,一家医院的医疗底蕴不可能一蹴而就,没有个五年以上时间的磨合,根本成不了型。
第三,这么一家新建医院,势必会影响到老外病号的信任度。
还有第四第五第好多点……
总之就一句话:弊,不见得小于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