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方案,对附院来说,同样是亏到了腰窝。
最明显一点,再生医学研究中心没有了存在的必要,一年一千多万甚至两千万刀的外汇收入也将化为乌有,附院在市领导的眼中再也不会是香饽饽一块,二期扩建工程会不会受到影响都很难说。
再有一点,医院好不容易形成的凝聚力将就此瓦解,以张祎为圆心的良性竞争关系必然崩塌。
高增长率肯定不复存在,本年度实现六个亿的总收入目标也将彻底沦为一则笑话。
张祎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踱到了张宇琦面前。
“张叔,即便是民营医院,我的心也不会踏实,除非能把你请去做大院长。”
张宇琦翻起了眼皮,愣愣看着张祎。
“你这是要逼着我背叛组织多年的培养么?”
张祎切牙一笑。
“我没心情跟你斗嘴,你只要回答我,愿意还是不愿意。”
张宇琦深吸了口烟,一撅嘴,全都喷在了张祎的面庞上。
“去年四月份,你张叔我顶着天大的压力,力撑你个臭小子建设了细胞实验室,从那时候开始,咱爷俩的命可就算是绑在一起了……好吧,既然已经上了你这臭小子的贼船,那老子我就不再考虑怎么下去了,去给盛书记打电话吧,约个时间,咱爷俩一块去跟他谈一谈。”
张祎笑了。
笑容犹如春天里盛开的牡丹花。
……
苏东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没敢在南粤广府继续逗留。
跟李德炎交流过,立马叫上了黄维亚,先是乘飞机到了魔都,随后坐夜班火车,终于在午饭前赶回到了彭州。
进了医院,连自己的办公室房门都没开,便敲响了张宇琦办公室的房门。
昨天傍晚,飞机落地魔都机场时,省城一位领导给他打来了电话,通知了他附院新的人事任命,并明确告知他,组织上希望他能够调整心态,坚守岗位。
也就是说,他昨天在李德炎办公室中所悟到的结论完全正确,那位存在绝不可能允许他步闫宗山后尘而离开彭州。
张院长在办公室中应了声请进,苏东明缓缓推开了房门。
“张院长,我从南粤广府回来了。”
张宇琦将苏东明请到了沙发上坐定,并亲自沏了杯茶端到了苏东明的面前。
苏东明连忙欠起身来以表示感谢。
张宇琦放下了茶杯,顺势坐了下来:“南粤广府距离彭州路途遥远,苏副院长一路赶回势必辛苦,用不着这么着急投入工作,先休息休息,明天再上班也不迟嘛。”
苏东明态度诚恳回应道:“这几天,附院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却不在家,哪里有心思休息啊。”
张宇琦笑道:“也没啥大事!就是那么一小撮刺头对闫院长的管理措施心存不满,采取了不应该的对抗态度。闫院长年事已高,身体本来就不好,一气之下,旧病复发,不得已只好回家养病去了。”
一小撮……你说的倒是轻松。
苏东明在心中撇了下嘴。
“闫院长是政工出身,对医疗这块不太熟悉,来彭州这些天,我也一直在劝导他,管理医院跟管理医学院完全不同,可他,却怎么都听不进去。”
这才是苏东明着急忙慌要赶回来的主要原因,附院传说,闫宗山犯下的两桩罪过,均是由他苏东明在背后唆使而导致。
要是不能及时澄清,那他今后在附院的日子可就更不好过了。
不过,凡事都得讲究一个循序渐进,急于求成不单解决不了问题,反倒容易遭来进一步误会。
因而,苏东明虽然将话题扯到了他想要的方向上,却也只是点到为止。
张宇琦没跟苏东明绕弯子,顺着他的话意,开门见山道:“这一点,我完全相信。不过呢,你跟闫院长同时赴任,附院有很多人难免对你产生些误会,误以为闫院长的作为跟你是通过了气的。”
苏东明叹道:“我可算是被他给害惨了,南粤广府那边,分明是他故意支开我的借口,这么老远跑过去,什么结果都没谈成,倒是背了口黑锅在身上。”
张宇琦不以为然笑道:“也没啥大不了的,清者自清嘛,苏副院长,只要你把心思扑在工作上,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人们就会还你清白。”
苏东明点了点头。
只要大院长不借题发挥,拿这么口黑锅来打压他,那他的日子就不会太难过。至于院内口碑及威信,可着急不来,那得慢慢培养。
张宇琦接道:“这场风波算是过去了,几个领头的科主任,心气也都顺畅了。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张祎,这个臭小子太特么倔,你回来之前,我跟他谈了半个小时,可他的心结仍未打开。”
当着张祎的面,张宇琦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是发自肺腑,比如,命绑在了一起,再比如,上了张祎的贼船就不会再考虑如何下来。
但这并不代表张宇琦就完全认同张祎的抉择。
如果那苏东明能够说服张祎留在附院,哪怕只是暂时的一年半载,那结果也会比现在拍拍屁股就走人要好得多。
一来,附院能得到一个缓冲调整期,二来,新区医院那边也能多些筹备时间。
苏东明挤出一抹笑意,点头应道:“我懂,解铃还需系铃人,张祎的心结不在闫院长,而在于我。”
张宇琦欣慰道:“多谢苏副院长的理解和包涵,这个臭小子啊,脾气上来十头牛都拉不住,你是没见到,刚才就在这边,冲着我又嚷又叫说要辞职,差点没把我给气吐血。”
……
苏东明没敢打搅张祎的午休,等到了下午上班,才上至外科楼十八层摁响了再生医学研究中心的门铃。
一小伙给他开了门,随即便有一首流行歌曲飘进了他的耳朵: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苏东明苦笑摇头,举步迈进了中心,推开了张祎的办公室房门。
“哟,是苏院长回来了呀,快快请坐。”
张祎关掉了电脑音响,给苏东明拖来了一张座椅。
苏东明表示过感谢,笑吟吟安坐下来。
“我知道你很忙,但我不得不过来耽误你十来分钟的宝贵时间。”
张祎呵呵笑道:“时间就像是女人的R沟,挤一挤,多少还是能挤出一些的,就算再怎么宝贵,那也得紧着领导先享用。”
苏东明一个内科医生,不太能听得惯外科片的浑口,这要是搁在了往常,最稀松的反应也得是皱下眉头。
但今天,这位常务副院长却是以欢快的笑声附和了张祎的‘幽默’。
“我来,是想跟你道个歉。在南粤广府,李德炎副院长跟我说,我不该以这种形式来同你建立关系,回来的路上,我想了一路,认为李德炎副院长批评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