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还是幻觉?
不,作为一个驰骋隐秘大海多年的“冒险家”,怎么可能在这种面对未知危险、生命没有保障的情况下陷入梦境!
不知不觉之间,“红发巫女”梅丽珊的背后已经打湿一片,冷汗涔涔。
从艾布诺紧张的样子来看,自己失去意识的时间至少在十秒钟以上,否则不会反应如此激烈。
对于她这种不以身体素质见长的非凡者来说,在这种环境中,就算对面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也有一百种方法让她直接丢掉小命。
如果堂堂“红发巫女”死于这种可笑的方式,绝对会成为大海上的笑话和耻辱……梅丽珊将被汗水沾湿的发梢拨到耳畔,收敛震动的纷乱情绪。
“你怎么了?”
艾布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他的视角,从对面的那个男人说完最后一句话开始,梅丽珊就呆滞在原地,瞳孔中失去光彩。
他一直是一个道德底线灵活的人。
或者说,能在危机四伏的迷雾海洋中生存下来、还具备一定名气的人,基本没有天真的“好人”。
大海上唯一的法官只有左轮,陪审员就是子弹,最后的判决永远是:
——“有罪”。
如果可以的话,艾布诺很想独自离开,等找到援军在折返回来拯救可怜的巫女小姐。
可惜他是个特例,全部的天赋都梭哈在了冒险上,赤手空拳下,武力值基本为零,没有同伴的帮助,逃脱一位实力未知的非凡者无异于痴人说梦。
“我没事。”
梅丽珊摇头否认,让艾布诺不要做出过激举动。
回忆起这个陌生非凡者刚才的话,她有些不可置信,声音发颤道:
“刚才的画面,就是您所说的‘命运’?”
“只是一个预兆。”
洛廉很有神棍与谜语人的气质,尽可能缩短话语:
“在一定程度上,它昭示着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以及事情可能导向的结局。另外,对于你所看到的画面,应当抽象解读,理解其中的‘象征’和隐喻,而非愚蠢地寻求表象。”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具说服性,他目光深邃,小幅度向前俯身,将手中的赫密斯古银币推向指尖。
“在历史的每一页,命运都以‘不定’诠释己身。
“而愚者却在追逐过去。”
这……梅丽珊的瞳孔骤然放大,灵性受到了莫名扰动。
她颅内轰鸣,仿佛摸到了悬于迷雾中的无形丝线,又无法具体捕捉。
即便这样,巫女也自觉耳聪目明,思维触及了一个新的层面。
这不只是一个预言,更是启示!
位阶更高的“占卜家”,或者通灵者?不,就算是相同职业的高位者,也无法做到这种程度……这个人绝对不是我现阶段能够理解的存在,所谓的“学习”只是一个托辞……梅丽珊咽了口唾沫。
人贵有自知之明。
她的占卜能力连同位阶的非凡者都无法糊弄,哪来的资格“教导”这种层次的存在。
这不是梅丽珊平时用来忽悠投资者和顾客的话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相较一位灵感充沛的“巫女”,艾布诺在灵性层面的感官更加迟钝,没有察觉不对劲的地方。
但他是一个合格的冒险家,见状立刻装聋作哑,小心翼翼地坐回原位。
“好了,占卜表演到此结束。”
洛廉坐直身体。
借助“知识窃贼”,他全程目睹这位巫女小姐的占卜过程,并从中剽窃到了所需的知识。
有原本的“预见”能力作为基础,再配合红月蕴含的一丝相关象征,他第一次自主对能力完成了晋升。
而且是一个实用性极高的能力。
叮——
泛黄的油画从角落开始褪色,定格的人群缓慢恢复原样,在人来人往的间隙中,梅丽珊看到对面的人将那一枚赫密斯银币抛起,接着瘦削身影一点点消散,只留下一句渐渐模糊的话。
“这是报酬。”
啪嗒!
反手将冰凉的古银币扣在掌心,艾布诺啧啧称奇道:“一枚价值不菲的赫密斯银币,就这样送给我们了?”
梅丽珊从他手中夺回硬币,冷声纠正道:“你搞错了一件事,是送给我,而不是‘我们’。”
“其实,我还是一位古物学者,对这类年代物品很有经验。”
艾布诺搓了搓手。
“把这枚赫密斯银币借我看一晚上怎么样?”
他拍拍胸脯,脸不红心不跳道:“保证会给你修复的完美如初!”
梅丽珊言简意赅。
“滚。”
一位身份莫名、实力强大的非凡者赠予的物品,将远超它本身的价值!
“好吧。”艾布诺依依不舍地收回眼馋的目光:“嗯,所以我们现在就去找你的那位‘朋友’?”
出乎他预料的是,巫女小姐反应激烈地摇头拒绝。
“不,我改变主意了。在去与那位‘朋友’见面之前,应该先去补足队伍缺失的人员。”
如果预言没错,彭布伯爵很可能因为里世界的侵蚀陷入了某种困境,以她目前的能力,绝对没有办法解决,就连见面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想了想,她补充道:
“可以去黑市雇佣身价不菲的赏金猎人。不过,得选择那些独身行动的人,最好还背负着通缉……”
艾布诺突然插嘴:“刚下船的时候,我就打听到了附近实力最强的‘地头蛇’。据说,西区一半的非凡委托,都由那些人经手。”
还有这种规模的民间组织?
梅丽珊有些诧异。
“叫什么?”
“黎明酒吧。”
……
与此同时,金雀花社区。
轻车熟路的洛廉穿过花圃,在熟悉的位置看到了两道身影。
女管家玛茜和维多利亚。
“嗯?”他眉头一挑,没想到后者也在门口等待。
“对于您在利物浦的帮助,请允许我致以最高的敬意。”换了身简单便装的维多利亚轻声开口:“另外,这一次的会面,本该由我作为‘客人’,不过,我们需要谈及的事情涉及隐秘,必须在最安全的地方,只好再次麻烦您亲身过来一趟。”
比起实打实的利益,洛廉对这种“礼节”并不在意。
但既然维多利亚主动提出,他自然不会反驳。
“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可以在交易时做出一定的‘补偿’,现在,还是让我们尽快进入正题吧。”
利物浦之行的影响力还在不断反馈,心情不错的洛廉缓步走来,将红色围巾和帽子摘下。
女管家马上为他接过,同时做出邀请手势。
“您请。”
几分钟后,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