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践
听着这令人心动的话,不可否认的,阿树的心软了片刻,可在沧魂生眼中,她简直是一瞬间就推开了他,
“跟你回去做什么呢?我的仇人,奇临瑞,他已经在这裏了,从前是为了避开他,现在还有什么必要。”
沧魂生楞了一楞,正想问,阿树马上开口,
“沧魂生,万佛沙漠的禁魔碑被毁,可鲜有人知,禁魔碑其实是天枢桩的一个分支,
我怀疑是你们魔界中人所为,意图引起三界大乱,你既然已经贵为魔界的圣尊,就应该去守护魔界的安宁。”
听见这话,沧魂生一个字都说不出了,她似乎从阿树变成了恕泽,一下子和他遥远起来。
也有可能她一直都是恕泽,只有他把她当作阿树而已。
沧魂生的眼中只有阿树,恕泽的眼中只有苍生。
似乎瞧见了他眼神中的悲痛,阿树突然觉得,沧魂生给她的爱,是他的自愿,时至今日,自己从没有为沧魂生做过什么,原就没有资格要他做这做那,甚至背负和自己一样的使命。
“对,对不起,我说这些可能太唐突了,禁魔碑的事,你若是不愿意,我可以委托硕硕帮我去查……总之,我不能和你回去。”
终于讲出自己的心裏话了吧!
沧魂生深呼吸几次,才道,
“你不愿跟我回去,就偏要留在奇临瑞这个,杀你全家的人身边吗?我有什么比不过他?我们在一起又有什么?”
阿树抬头看他,她知道沧魂生是一时气话,他对她没有恶意,只是想激她和他回魔界,和她在一起。
可阿树想,现在奇临瑞将她错认成了对他的重要之人,满怀愧疚,她若是利用这一点,诱他入压制灵力的万佛沙漠,那裏邪魔丛生,足以让他死在禁魔碑中。
可这一切的前提,恐怕是得自己与他一同走进那万佛沙漠。
奇临瑞死后,她便用自己的血肉重铸禁魔碑,加固天枢桩,原也是她恕泽的责任。
可这般与沧魂生说了,他岂能同意?
沧魂生为救她,时至今日都没有恢覆,若他知道实情,难保不会做出更伤害自己的事。
阿树思来想去,这恐怕是最后一条路了。
让她这次,自己去承担责任。
这也是最好的选择。
自己下辈子,再对沧魂生说一声抱歉。
于是沧魂生看见阿树抬起眼睛,
“是,我愿意和他在一起。
沧魂生,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吧。”
沧魂生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冰魄宫。
更不知自己在听见她说的那句,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之后,用怎样讨好她的卑微姿态,从奔疆裏拿出自己亲手为她做出的玉露蟠桃胶,热气腾腾的,散着香香甜甜的味道捧给她,乞求她,不要离开自己。
可她只是蹙了蹙眉,挥手将那蟠桃胶打翻。
她说,沧魂生,别让我把话再说第二次。
我不想作践你。
一夜未眠,听着冰魄山的落雪。
阿树想,沧魂生,恐怕是她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一个人了。
因着这裏终年落雪,静谧非常,黎明时又亮得很早,所以当冰魄宫外聚集了许多人的时候,阿树不用灵力感知,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很多人是第一次见到纯冰打造的宫殿,一时惊嘆于周遭透亮的明蓝殿堂。
而那恢弘的殿堂中央,一清冷仙人立于众人之前,接受跪拜。
奇临瑞的雪衣无风自动,似要与身后的宫殿浑为一体,那般高洁,仿佛误入人间的仙鹤,修身玉立,落落大方。
走雷门门主薛怀义跪于最前,
“启禀无量仙尊,近日已越来越多的邪魔精怪通过黄金碑,来到我人间肆虐,短短数日,靠近万佛沙漠的小门派皆已遭毒手,无一幸存,
前日,一大妖来我走雷门,大妖之力,我等竟无力招架。”
说到此处,薛怀义面上涌上一抹愧色,而后,想起门中陨落的几十名弟子,又抬头恳求道,
“怀义无用,求仙尊出手,为我走雷门做主啊!”
奇临瑞不耐烦得微蹙了眉头,压着心中的烦躁,装作不动声色道,
“不是还有,青麟宗吗?”
他的视线扫了一圈,才找到站在角落的青麟宗宗主林海身上。
青麟宗是众修仙门派之首,平日裏便好统领全局,大事小事都插上一脚,以彰显大派威风,这回竟蜷缩在角落,不敢说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