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选一
“我不同意。”
冰魄宫中为仙姬献身引起的欢呼声登时冷却下来,众人齐齐註视着无量仙尊。
奇临瑞走到阿树身边,先是对众人说道,
“宁安仙姬说的都不作数,她去不去万佛沙漠,只有本尊说了算!”
阿树觉得奇临瑞很怪,他坐在天帝的位子上坐了百年,又在魔界浸.淫了不知多久,应深知为君之道,即便他没有君主的仁心,也该懂掌权者的说话方式。
可他却这般直白、意气,这样不成熟的表现只会让所有人以为他是一个偏执又蛮横的孩子,根本不会有人信服于他。
阿树被当众拂了面子,却比奇临瑞更懂礼数得隐忍下来,没有当场就黑了脸。
她正准备缓和场面得再说些什么,奇临瑞突然凑到她的耳边,屏蔽了所有人,只对她道,
“阿恕,是我救了你,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不让你去万佛沙漠,你就不能去。”
阿树面色变了,转头看着奇临瑞。
她知道奇临瑞病态,却没想到他对她的执念如此之深,或者说,对他错认的这个人,执念入骨。
阿树看着奇临瑞毫不退让的眼睛,不觉紧了紧后槽牙,躲避了众人的目光,合了合奇临瑞略有些敞开了的领口,微笑道,
“你若是不愿意,就和我一起去啊?”
奇临瑞看呆了她,这是她百余年来第一次对他展露笑颜。
阿树趁他呆楞,借机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指,在众人面前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掌。
“仙尊不让我一人前去,是怕沙漠危险,我又方才苏醒,灵力尚未恢覆,想必到时,仙尊定会与我一同出现。”
奇临瑞意识到被戏弄,登时沈了面色,眼角都抖了一抖。
他狠狠甩开阿树的手,对她道,
“我不去,你也不准去!”
阿树面上有些僵硬,奇临瑞说完这话便走了,阿树转而看着面前的诸仙门统领,面不改色宣布,
“他同意了,时间就定在下月初一,我们一起进万佛沙漠。”
说完,阿树也不管他们如何高呼仙姬英明,先行离去。
阿树并没有找奇临瑞,她寻了一处无人的雪山,坐在那雪山峰上。
这座雪山不是最高,也并不矮得像片平原,只是这样不上不下,淹没在茫茫山峦之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来世,她只想做一个没有天地大任,无需为任何事情低头,只与相爱之人相守的小小精怪即可。
“你想自己去堵上禁魔碑那个窟窿,还想拉着我去当垫背。”
奇临瑞默不作声得出现在她的身后。
似乎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阿树迷茫看着雪山的眼睛微瞇了瞇,才回过神来,转头看他,
“你都知道,就不要再来问我。”
奇临瑞冷哼一声,带了点积压已久的意气,
“阿恕,我不准你一次、又一次得消失在我面前,我已经受够了每天跟在你的屁股后找你,每晚只能想着你入睡的日日月月!”
又来了,又把她当作那个人,开始说疯话。
他见她不睬他,又急又恼,蹲下身子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和坐着的她视线平齐,
“阿恕,你就好好待在我的身边吧,哪裏都别去。”
阿树冷眼看他,
“我要跟也是和沧魂生在一起,跟你?痴人说梦。”
奇临瑞呼吸急促起来,气急败坏道,
“你就是想和他在一起,你就是想和他在一起!
你知道他是谁?他是尚华的邪念,你身为尚华的护法,竟然背叛他!”
阿树听见奇临瑞拿尚华压她,脸色一白,说不出话来反驳,只道,
“反正不会和你在一起,你杀我家人的那一刻,我跟你,永远只能针锋相对。”
奇临瑞登时浑身失力,像是一个被欺骗的孩子,一瞬间泪就涌了上来,
“可是当时是你说的,是你说的,我才杀了他们,我以为是为你好!”
阿树一楞,想到这恐怕是奇临瑞将她错认的那个人,从前在他面前说过什么天帝的坏话,这才招来他的恨意。
“我没想到那是你的家人,那时我太小了,什么都不懂……”
奇临瑞还在说着让她听不懂的话,阿树面色变了一变,没有把话题延续下去,只正色道,
“你若是还顾着我,就和我一起去万佛沙漠,否则,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阿树回来冰魄宫的时候,发现沧魂生还在这裏等她。
少年的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必是已经等待了许久,他的腰身,比上次又细了许多。
看着沧魂生落寞的背影,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对他太过绝情。
阿树收敛起面上的难色,端得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在他身后道,
“你怎么还在这裏?”
沧魂生想必是在想事情想得出神,听到阿树的声音才意识到是她回来了,
“阿树。”
阿树看着他满眼的惊喜,怕自己绷不住露出一点心软的端倪,立时背对了他,
“我不是叫你走了?”
沧魂生绕到阿树面前,举起手中的捕灵索,
“阿树可还认识这个?”
这是她当年在幻菲山幻境,独角兽那裏代为保管的捕灵索,那时与沧魂生互换了身体,独角兽还以为她是捕灵索的主人,才放心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