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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袒(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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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袒(二合一)

【一更】

晦哀生的威武高大,虎背熊腰,露在外面的双臂满是腱子肉,他又放荡不羁披着卷曲的头发,从后看竟如野兽,可若真的直视起他那张脸来,便又更会令人不寒而栗。

黝黑粗糙的皮肤之上,横亘一条足有三寸长的刀疤,割伤一只眼睛直直蔓延到下巴,他仅有一只眼了。

这是他为魔尊受过的伤,亦是他引以为傲的勋章。

晦哀在正殿等着沧魂生找到阿树,他听说沧魂生带着一个女人和和孩子回来,特来探望,可等了许久,沧魂生也不见了。

七藏殿没了沧魂生就如同任人宰割的羔羊,晦哀如同进自己家门般,直接去了阿树所在的偏殿。

他正准备不顾下人阻拦硬闯进去,却见一个身材娇小的柔弱女子突然跪在了他的面前,阻住去路。

晦哀见那女子美貌,不好动粗,便道,“本座知道圣君与夫人不在,但本座探望侄儿心切,只看看幼童又有何辜?莫要阻拦本座去路。”

阿紫谦卑跪着叩头于地,更衬得腰肢瘦弱纤细,一缕发丝在耳后挂却不住,忽得落了下来,

“魔君恕罪,只是夫人临走前特意嘱咐,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少主。”

阿紫说着抬眼,她承了水光似的眼睛微微流转一下,略略瞥过小石头周围淡淡的蓝色结界暗示于他,又连忙将头埋了下去。

“夫人对少主的起居一向不让外人插手,就连奴婢这种贴身侍奉在侧的,伺候夫人至今,也没见过少主一面。”

“当真?连见都不曾见过?”

晦哀听出了她玄中之意,迫不及待求证,要知道沧魂生将这孩子带回来已有十多日了,而无人见过这孩子一面,当真奇怪。

莫非这孩子有蹊跷之处?

阿紫只觉自己不能再暗示太多,便直直将头埋了下去,一叩到底道,“求求魔君高抬贵手,可不要为难奴婢啊。”

晦哀被属下小孟暗示着从侧殿出来,才得知方才他觉得不对劲的魔女竟是他从前安插进来的暗桩。

想他那时原想着沧魂生压根儿就不会收,便直接交给小孟去做,而自己却连这个暗桩见过一面都未曾,因此今日也没能认出,现下却是帮了大忙。

“魔君,阿紫说这孩童似乎有异,您可试探试探。”

“废话,”晦哀怒骂一声,“你以为本座听不出来吗?”

小孟连连点头,晦哀又转头道一声,“你一个暗桩找这么貌美的做什么?看得本座直晃眼睛。”

小孟连连说着该死,又说这女子家世不好,修为上也没什么天赋,前段时间江楼山爆发焰海,不幸毁了全家,只剩她和一个只会喘气儿的弟弟,只要能救她弟弟,她便什么都可以。

小孟言语间对阿紫很是怜惜,令晦哀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在这样一张可怕的脸上嘴角弯起,令谁看了都觉可怕。

“怎么,你看上了?”

小孟浑身一惧,叩头于地,“属下不敢。”

阿树远远看见晦哀一行人向这边走来,着实被这面目狰狞的晦哀吓了一跳,不自觉就挺直了背脊,一副忌惮着随时要出手的模样,方才扮做娇柔妻子的姿态全都没了。

沧魂生察觉以后,不着痕迹得用手肘推了她一下,阿树立刻软了身子,又后撤一步,挂在沧魂生身上似的,见谁都不抬头,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三弟让为兄好找,这般大的动静,为兄还以为是进了刺客,谁知是三弟在这裏和女人玩得正欢。”

晦哀上来就嘴裏没个把门的,还伸头往躲在沧魂生身后的阿树看,可阿树装着害怕娇柔头又埋得很低,压根没让他看见正脸。

晦哀见她如此软弱,没瞧见正脸却瞅清了阿树洁白修长的脖颈,便肆无忌惮招猫逗狗得嘴上嘬嘬了几声,

“这小地方来的女子就是可爱,这般娇弱换了谁不好好养着,三弟怎还动起手来?”

快烦她了,阿树照着沧魂生胳膊上拧了一把,让他赶紧应付了这人。

也不知沧魂生痛是不痛,面上还是那副冷峻模样,他没有顺着晦哀的话走,反而严厉道,

“二哥可不要冤枉了我,方才确实有刺客要伤害阿树,我及时赶到才救下她一条性命……你说是不是?”

沧魂生说着身子让了让,似乎想让藏在身后的阿树出来,可阿树非但不出,又在方才拧过的地方拧了一把。

这下沧魂生脸有些白了,胳膊不着痕迹得从阿树手中抽走,

“二哥见笑,内人生性胆小,平日在幻菲山也没见过几个生人,但到底我也与她拜堂成亲,她是我正儿八经的妻子,二哥该叫声弟媳。”

“弟媳的事先不急,魔尊不愿你大好前程只配一个幻菲山精怪,毕竟你也知道,魔尊他老人家如今年纪大了,就好操心这些。”

晦哀说着,还颇为好心似的压低了声音,走得离沧魂生近了些,

“说起这事,可别怪为兄没好心提醒你,魔尊还在为此事生着气呢,听说你有了儿子才隐忍至今没能发作,成婚这事三弟还是切勿再提。”

说完晦哀见沧魂生严肃了神情,便拉着他似要避开阿树般低声道,“这种女子给个侍妾的名分也就够了,好应付的很,三弟还要想清楚啊。”

他虽然躲着阿树顾及她的颜面似的,不叫她听见,可到底只是装装样子,这话还是一字不落进了阿树的耳,明显不将她放在眼裏。

晦哀说完后撤了回去,音量恢覆如初,“今日还是领为兄去看看你的儿子,本座怎么说也是他的伯父。”

晦哀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沧魂生事事顺遂,谁都以为他已经死了,而他继任魔界之主便也少了一个竞争者,谁知他又这番横空出世得回来,功力暴涨不说,还带回来一对妻儿,投了老魔尊的喜好,真是什么便宜都让他占了。

此刻他先告知魔尊对这个精怪不满,又急着找他那个所谓‘儿子’的错处。

暗桩的提示决计不会是空穴来风,他要好好整整他,煞煞他魔界中唯一的圣君的威风!

这边阿树倒是毫不在意魔尊喜不喜欢,毕竟一来她的身份是假的,二来她根本不将魔尊放在眼裏,只是听闻晦哀要去看望小石头,便轻轻推了一把沧魂生。

小石头相貌诡异,让它暴露于众人眼中,此人再传播出去,不知要对小石头造成多大的伤害,而且这个晦哀明显图谋不轨。

沧魂生从后面将阿树的手指握住,对晦哀不慌不忙道,

“魔尊喜不喜欢的,到底都是听别人说的,还未曾亲眼见过,阿树这般乖顺懂事,想必见了的人都心生欢喜。”

沧魂生还未说完,就见晦哀一脸怪异的神色,而后朗声大笑,

“三弟啊,我看你真是糊涂,谁娶妻不想家世修为样样都好,就像我们这样的势力,若是能助力一二,便再好不过。”

“二哥说什么势力?”

沧魂生揪了住便反问道,见晦哀面色一凌,他突然一手把阿树纤细的腰肢揽在了怀裏,阿树身材娇柔,跌在沧魂生怀中也只堪堪到他肩头,再躬身一些,便更显柔弱。

“我没二哥说的那般心思,只想二人厮守一生,阿树乖顺,事事恭敬,我便心生欢喜,她便是我的妻。”

沧魂生说到后面的时候,暗示似的轻轻按了按阿树的腰,阿树配合得微微抬头,又假装腼腆的,用手上的帕子在沧魂生额间沾了沾。

“郎君说的是。”

阿树说着转而面向沧魂生,在晦哀看不见的地方,阿树突然神色一凌,无声的冷视射进沧魂生眼底,他神色无常将眼神转开,落在阿树腰间的手却一瞬规矩得握成了拳。

晦哀只瞧见阿树那惊鸿一瞥,便立时被惊在了原地。

少女肤如凝脂青丝如云,眉睫柔顺如远山翠林,鼻梁高挺不失秀美,唇如玫瑰,似乎气息都带着伊人兰香,好一个世间罕见的美人。

这样的素手皓腕,这样的柔弱无骨的葱白嫩手握着柔软丝帕拂在人脸,饶是晦哀平生见过各种美人,瞧见阿树这般的,也一时痴醉了。

他这般直勾勾盯着,却并未像看其他女子般,总是生出些凑近的歹意,而阿树这般美得令人心魂激荡,却平白带着一股子尊贵和圣洁,不容人亵渎似的。

这当真是幻菲山出来的、灵力低微的石头精怪?

瞧见晦哀看直了眼,原本只想叫阿树出来说几句话不要当个哑巴的沧魂生瞬间改了主意,他手裏微微将阿树往后一带,又向前遮挡几分,阿树的脸便看不着了。

“方才二哥说道孩子,孩子的事先不急,总有二哥见的时候……”

他还未说完话,听到这的晦哀一直笑盈盈的面上突然僵了住,他还是知道孰轻孰重,听着沧魂生不打婉转的回绝,面上顿时狠厉不少,

“三弟这意思,是打算让本座今日白跑一趟?”

沧魂生略一思索,知道他不好打发,便道,

“不若这样,三日后我本就打算在七藏殿举办孩儿的百日宴席,届时二哥前来,想看多久便看多久,只是今日着实不太方便。”

晦哀这下不说话了,他见沧魂生执意不肯,知道再闹下去反倒显得他无事生非,再说沧魂生如今回来正是春风得意,真到百日宴那一日他想逃也是逃不掉的,便也没答话,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阿树带着沧魂生回来,“你下决定前又不跟我商量?”

沧魂生回来倒像生了气似的,掉着一张脸,像阿树杀过他全家似的,一脚便踩在坐下的软榻,随意端起桌上凉掉的茶盏。

“本座此次死裏逃生便罢,还多带回来两个人,与其让他们一个个找上门来,倒不如大办一场。”

沧魂生说完眼睛微瞇了瞇,不知想到什么,又道,“到时也可将魔尊请来。”

“举办宴席还不是来看小石头?小石头现在这种状态。”

阿树只觉槽点太多,骂都不知从何骂起了,反而平静起来,

“你又不是不知他与平常孩儿相貌不同,否则也不会在幻菲山和小妖崽们打起来了,你就这样让他出去吗?”

“不用,”沧魂生断然道,“到时不用真让小石头出席,我会随意找一个男婴替他,开宴你抱着凑个人头就行。”

阿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等理解沧魂生的意思,登时怒从心头起,她不想让小石头参宴是因为怕小石头受到流言蜚语,只想保护好它,可沧魂生这举动分明就是嫌弃!

再想想小石头刚显形时沧魂生就说了不止一次的丑,她原以为他只是在说笑,不曾当真,可如今看来,他那时便是肺腑之言。

原来他真的不疼小石头。

阿树强压怒火,垂着腰侧裙摆的手指都有些颤抖了,但还是努力平静道,

“别给我说了,你出去。”

沧魂生甚至将杯中的茶又热了热,一手将落在软榻上的紫金衣摆抖了抖,更加坐稳了住,

“我为什么要走?你还没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今日私会猫男的事。”

阿树一听他说起这个,两手抱在胸前转过了头去。

“你不想说也无碍,反正我已查清了他是谁,窝在哪儿。”沧魂生慢悠悠倚着靠背。

阿树转头看了他一眼,不信。

“可也潭的静于仙君,擅长用毒,得道前是个猫妖,得恕泽点化成仙,你就是这么和他相熟的吧?”

阿树心中一凌,他竟说的分毫不差,阿树怕他去找硕硕麻烦,扰了满西疗伤,只得解释,

“硕硕还小,不懂男女之情,你这种话莫要说了,于我于他都不好,他只当我是他的娘亲。”

仿佛是沧魂生没有料到的结果,亦或是与他心中答案颇有差距,他先是笑了,又不信道,

“娘亲?你以为谁都是小石头?”

“是真的,恕泽捡到他的时候他快死了,趴在地上人来人往的险些没踩死它,还没断奶就被救起来了,自然从小以为我是他的娘亲。”

听着阿树这很流畅的解释,沧魂生觉着这事若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他定然不会相信,可若是阿树,他又觉得似乎有那么点可以理解。

毕竟她对小石头这般重情,可以心甘情愿为它做许多事。

沧魂生本想强装冷漠,但看着阿树那般气恼模样,又思及阿树在庭院中确确实实像极了的撸猫姿势,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阿树,一时忍笑不俊起来。

“有什么好笑?你应该庆幸我如此好心,只有我为小石头着想。”

阿树抱怨着轻轻甩了下袖子,却听见沧魂生道,

“怎么不好笑,一只本该吃鸟的猫,却认了鸟做亲娘?你到底是多欢喜做人的娘亲?”

阿树初听时不觉什么,可细细想来,突然察觉一丝不妙。

糟了。

猫吃鸟?

那满西……

可也潭必要出事!

红寒山可也潭,散发着丝丝寒气的潭水边上一处树洞,洞中似别有一方天地,宽阔明亮得摆放着许多家居物件。

可现下其中乱七八糟乌烟瘴气,杯盘狼藉不说还从树洞深处传来小奶猫的嘤嘤细音。

洞外一鸣九鸾鸟大张火翅似要将可也潭烤干,‘哈’‘哈’放着凶恶粗气的同时,眼神锋利不断向洞中扫视。

小奶猫全身炸毛,正躲在石头背后瑟瑟发抖,而沾了毒药的箭矢小箱,被鸾鸟揉碎了烤成灰烬,一点没有起到作用。

他已是任人摆布无计可施了。

【二更】

自从晦哀魔君从沧魂生的七藏殿出来后,魔界便流传出许多关于圣君带回来的女子和孩儿的传言。

有人说那女子当得起三界十七海第一美貌,就是比百年前在世的恕泽神女也不遑多让。

有人说晦哀魔君向来欢喜美人,阅历颇丰,普通貌美的女子根本看不上眼,但遇见那名女子,只瞧过一眼,便称从前见过最美的女子也不可望其项背,用尽浑身解数更不及十之二三。

魔界众人便想,连神通广大美商颇高的晦哀魔君都说此女世间罕有,便心中不疑此女沈鱼落雁,倾国倾城了。

而听闻圣君与此女在幻菲山日久生情恩爱甚笃,即便该女子法力低微相当于一介凡间女子,魔尊亦不讚同此门婚事,圣君还是深情如许得与她拜堂成亲,尊其为正妻,且后宫除她之外再无一人,逐渐流传为一则佳话。

而除此之外,在魔界民众心中比阿树容貌更令人心怀期盼的,当属圣君之子。

一则圣君有嘆崖一战不仅击败了风头无两战无不胜的天界战神支美觞,打散了魔界百余年来越来越衰颓下去的乌烟瘴气,还顺手解决了魔界叛徒冬欲魔君,足见其修为高深,担得起圣君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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