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咬(二合一)
【一更】
晦哀脑中大大一震,连忙几步迈过去看清那婴儿面容,乖巧可爱,瓷娃娃般,看不出一丝病态,而在一旁见了奶娃娃的阿紫,也同样不可置信得睁大了眼睛。
然后她面色惨白望向晦哀,她从前明明瞧见,明明瞧见过的……
而阿树见沧魂生虽然没特别表露什么,但眼中却是止不住的笑。
这可是和当初小石头变成小熊精时的反应截然不同,那时候上来就说丑。
他果真看脸。
阿树方才心中鄙视他几分,就一转眼就看见了晦哀,而后差点没崩住人设,连忙让了开来,躲到沧魂生身后,还低声道,
“夫君,二伯哥也来了。”
而后见晦哀黑脸气得发红,只剩下一只的独眼死死盯着小石头,想将他看出个洞似的,更多的是被欺骗的难以置信。
阿树无声瞥一眼立在自己身侧的阿紫,便见她虽还像往常那般神情,嘴角却干得起了皮。
她猝不及防得去握阿紫的手,病歪歪道,
“夫君,各位伯哥,我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将小恕舟留在这裏给大家逗乐吧。”
沧魂生应了一声,而晦哀壹符见了小石头也觉得她没什么特别,只略微点了点头,阿紫便扶着阿树走了。
一直等出了其宋阁,到了阿树居住的侧殿,阿树突然站直了身子,将手从阿紫手中抽出来,玉指拿起丝绢递给阿紫。
她冷冷看着她,晦暗不明道,
“你紧张什么?手心裏都是汗。”
宴席隔日就是魔界的咬咬节,阿树打听了一下,就像凡间的七夕一般,是魔界眷侣们恩爱相会的日子。
魔族中人对谈情说爱比天宫开放的多,这咬咬节,并不是普通的眷侣约会,而是甜情蜜意,咬颈接耳,因此在这一天,有情人在街头亲吻也不奇怪。
沧魂生在这一日,要带她出去逛逛。
其宋阁的百日宴似乎效果很好,沧魂生带她去咬咬节,是要坐实了他俩感情很好如胶似漆的传言,尽量将其宋阁带来良性效应再扩大,最好引得魔尊註意。
而阿树答应,也不过是想多见识一番,毕竟自己还情窦未开,魔界这种节日自当好奇。
关于小石头的事,后来沧魂生也过问过,不过是阿树牺牲了自己的神力,割了神仙血来给小石头滋养,才让他发育得更快了些,不过这都是暂时的,三天后便恢覆原样。
阿树说完,她料想沧魂生可能会生气,怎么只有三天效果,或者为何不早用,亦或是没有早点告诉他。
可沧魂生确实不大高兴,但他却说,这神仙血对小石头如此裨益,必定对自己好处更大,还不如给他。
然后又问阿树能不能也给他一碗。
阿树差点没气活过来。
沧魂生总和她想的不一样,他心裏只有自己似的。
后来两人还是约好了时间,阿树到的时候,沧魂生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回沧魂生倒是没穿得像万妖海那日般,隆重到每一根头发丝都精致,反而着了暗玉色的长袍,带了根紫金色的发带,手裏还拿着裹着刀削的奔疆。
那紫金发带便是他身上唯一的亮色了。
刻意低调似的。
阿树猛得看来,以为魔界哪位勋贵人家的俊逸郎君跑了出来,走得近了,才想沧魂生本来也年级不大,顶多二百岁出头,而她都是千年的大人了,怪他回魔界后总穿着那圣君衣裳衬得老气不少。
沧魂生低调,阿树却是格外高调,简直是妆容都有些刻意了。
沧魂生两手抱在胸前,怀裏夹着刀,在正飘花的石榴树下微歪着头问她,
“你穿成这样怎么走路?”
他也是和阿树灵魂互换过的人,知道平日裏的那满头珠钗的就不好受,今日阿树又格外装扮,带了很多魔界时兴的穗子流苏,坠在耳边摇曳生姿自是美貌更胜一筹,可动作稍大些便会缠在一起,出行着实不便。
“好看就行了呗!”
阿树笑着回答了他,而后又巧笑嫣然得一跃到了湖边,刻意理了理耳边流速,摆出一个优雅端庄的姿态,
“漂亮吗?”
少女眼角眉梢独有一片风韵,颊边微红如秋日樱桃,暖情又惬意,她望向少年流转出的情谊,不管是不是暧昧,都在这情意翻飞的一日,染上了些爱欲的玫瑰色。
少年看着她的脸,虽然看了千万次,但这一次还是微微楞神。
似乎是註意到自己的走神,少年不自在蹙了蹙眉,还是回答道,“漂亮啊。”
“谁问你我的脸了,我在说影子。”
阿树浅笑着用手指指了指湖中倒影。
沧魂生走近了两步,看了眼倒影,心想这不都一样,却还是道,“漂亮啊,你不怎么都好看。”
“嘿嘿,真会说话。”
阿树这才满意转过头,自己也看着倒影,还轻轻摇晃了下,耳边流苏随着水光潋滟一闪一闪发着精光,更衬得如梦似幻,美的不可方物。
站在树下等着的沧魂生,见阿树欣赏得上了瘾,正要开口催促,却听见阿树说,
“其实那日去万妖海,若是我也带了流苏就好了。”
少年突然顿住,阿树却如调戏黄花姑娘的恶少般,上来刮了下他的下巴。
少女细嫩的指尖轻轻划过皮肤,沧魂生顿时觉得她触碰过的那片,似乎不是他的了般,她眼中亮闪闪的,继续说道,
“这样就能美美得听你的告白了。”
少年冷玉般的脸颊蓦得有些泛红,阿树又突然转过身,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继续欣赏自己的发饰,
“虽然是哄我的。”
沧魂生耳朵已经快要红得滴出血来,先是蹙眉想反驳,后又无奈道,
“我说什么你都以为是骗人,再说我说的是做盟友。”
“我说的就是盟友啊,不抛弃不背叛,这还不是告白,”阿树奇怪道,而后又凑近了他,看进他的眼睛裏,
“你在想什么?”
沧魂生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一时脸上也冷了下来,黑脸道,
“无聊。”
说完就一个人走了。
阿树一整个大无语,这人怎么阴晴不定,不是他约的她吗?
阿树忙跟在沧魂生后面,还没忘记带上面具,而后透过面具看沿途街景,琳琅满目的小摊,心中虽然已经没有第一次逛时那般惊奇,但还是乐意看的。
然后沧魂生就突然停在了一个围满了人的擂臺前,阿树险些没撞到他。
沧魂生转头,颇有些自信道,“你知道在魔界,男子对女子做的最浪漫的事情是什么吗?”
阿树摇摇头。
他看向擂臺之上高悬的一把古琴,那琴由一整块灵楠木雕成,琴弦是恶鬼化椿的筋骨,既具难得一见的音色,又有魔力迸发,因此是乐器,又是法器。
“他会打败前来竞争的所有能人异士,为心爱女子赢得彩头。”
沧魂生道,
“你不是说我没资格见你的法剑吗?我再送你一个如何?”
还不等阿树说话,沧魂生已经翻身上了擂臺。
他方一站上,便有人认出,高声喊着
‘那不是炽炎圣君!炽炎圣君!’
这一嗓子引起了许多人的註意,越来越多的人一同叫喊起来。
要说沧魂生比旁人身形都要高大许多,高而坚实,却不魁梧,站在那裏就好似神雕刻的藏品般好看,确实引人註意,亦将本就围在擂臺旁熙熙攘攘的人群,引得更拥挤了些。
而同时与他一同在擂臺上准备竞争的男子,一见沧魂生便傻了眼,而打擂臺的管事瞧见状况躬身上了前来,笑意盈盈道,
“足下参见圣君,不知圣君今日前来,也是要挣得这个彩头吗?”
沧魂生收了平日裏常摆的冷脸,刻意在民众前轻松笑着,以示宽厚,
“那是自然,在场的各位不必拘礼,也不必手下留情,公平竞争便是。”
沧魂生这样一说,看热闹更多了,而与他同在擂臺上的男子却个个面如菜色,有人埋怨道,
“这还怎么公平?圣君一个恐就能打遍魔界无敌手了,今日来我们这种小场子,对付我们还不是小菜一碟?”
“你怎么还在说呀,不要命了。”
旁边一人连忙捂了那人的嘴。
沧魂生听了,也不气恼,这可是他聚拢人心的大好时机,于是好性子得看了眼旁边擂臺上旗帜大字,而后解释,
“这规则上写了,凡魔族中人,剩者为王,可得宝物献美人。本座难道不算魔界中人?难道因我平日勤加修炼,又略懂些窍门,进步卓然了些,便歧视我,不让我登臺么?”
阿树在臺下听着,不禁轻笑,而这时沧魂生恰巧也看了过来,颇有些正色道,
“不瞒诸位,家妻柔弱,灵力低微,唯与这把化椿琴契合了些,今日咬咬佳节,便想得来献给家妻。”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所有人倾註,自然也有千道目光汇聚到了阿树身上。
阿树一身佛手黄装,黄金面具掩了半面,暴露于众人目光下的面容依旧皎洁又明丽,耳边腰际流苏坠子随风曳起,芝兰玫瑰般绽放于人群之中。
“圣君夫人!快看!是圣君夫人!好美啊!”
“夫人真美,带着面具也挡不住!”
“果然和传言说的一模一样,像仙女一样,不不不,比仙女还好看呢!”
“拜见圣君夫人!”
“拜见圣君夫人!”
接二连三的讚美拜见,竟令阿树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自从她沦落幻菲山,已百年来未受参拜。
从前人们拜她,因她是恕泽女神,月光之神,或掌管人间之劳。
今日,这些魔族中人因她为他们的圣君留下血脉,因她令他们看到光明的希望。
阿树羞怯笑了一笑,略回了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