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家莲
沧魂生听了先是一楞,而后蹙眉道,
“年纪轻轻你就想让我当鳏夫不成!而且好端端的怎会病死?你夫君我就这么不舍得为你搜罗药草医治吗?”
阿树被他吵吵的头疼起来,细白的手腕搁在了额上,瞥他一眼,无力道,
“你这就没意思了,当初早就说好了,我迟早会走。”
少年愈发气不过,竟然站起来舒一口气,先是转了身,而后又回头,强压怒火道,
“那日咬咬节,我与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是吧。”
榻上的少女没料到提起这个他会这般恼怒,听他提起咬咬节更是眸子有些怔楞,那不是给魔尊做的戏吗?
“说了什么。”
“呵,”沧魂生静了半晌,自己给自己气笑了,“我就知道,说什么你都不信,也根本不往心裏面去。”
他说完正想恼得将案边杯盏砸了,刚拿起就见阿树另一手臂下意识微抬,有些害怕似的,他握紧杯盏的手指紧了紧,终究放了下来。
“你是病人,病的脑袋糊涂,我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
他放下后一只胳膊支在膝盖上,看了她半晌,反而提壶往那杯盏倒了温度刚好的甜水。
“你若以后还是如此。”
“又怎么?”
阿树静静看着他,在沧魂生眼中她多少有点不知死活,可阿树还是那样目光不疑,没有带着半分畏惧,清亮的眸中带着些童真似的,仿佛真的很好奇。
“我不会怎么做,阿树,因为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沧魂生目光灼灼得看着阿树,阿树只觉盯着自己的眼睛愈发变了颜色,乌黑与琥珀相交的异瞳此刻格外骇人似的,仿佛野兽紧盯着的果腹猎物。
而后阿树见沧魂生,将宽大的手掌轻轻放在了她搁在锦被的,不自觉握紧的拳头上
少年炙热的体温从掌心一寸寸得传递过来,而后,那手掌将她相较之下小了很多的手突然握住,阿树下意识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放开。”
阿树好脾气得说着,手上又动了动,果然沧魂生这家伙本性难移,还是对她的识海不死心,怎么都要贴上来。
“阿树,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罢了。”
阿树恨恨看着他,又挣了挣,而后少年的手掌如钳住了他般,怎么都甩不掉,阿树无奈,
“我不是还没走吗,你先放开。”
沧魂生见阿树妥协,又往跟前凑了一步,与阿树贴得近了,他高大的身子将阿树完全拢了住,阿树渐渐往后退得退无可退,终于腰间撞上了床栏。
少女美眸微怒,“沧魂生,你先过去。”
“你答应了我又能怎样?”
少年想不通似的,越发欺近了她,这时阿树两手都被沧魂生握了住,动弹不得,而他口中又是如此温柔,仿佛是个求人疼惜的可怜小孩,可他梏住阿树的力道,又告诉阿树,他是个体格健硕的成年男子。
阿树与他僵持了会儿,实在不想继续下去了,她突然转过头。
阿树的鼻尖,薄唇,一时都离少年脸庞很近很近。
沧魂生顿时察觉,一直强势的肢体顿时有些僵硬,阿树清甜的味道笼了他满面,他的耳朵一瞬便烧红了。
“沧魂生,你喜欢我?”阿树冷静问道。
少年立时正色,耳畔烧红也有些凉了下来,“我没有。”
“真的?”阿树微微挑眉。
“本座不会喜欢任何人。”
沧魂生笃定道,而后他又想起因爱而死的冬欲,语气中多少有些不屑,
“爱上别人,非常愚蠢。”
阿树浅笑一声。
“那就不要这样,”她轻轻动了动被他握住的两手,“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喜欢我的。”
沧魂生闻言先是呆呆看了阿树半晌,而后两手忽得一松,阿树手腕被放了开了。
少年欺近的身体躲鬼似的往后退了退,好笑般道,“我喜欢你?呵,怎么可能。”
阿树蹙眉在床榻上坐好,两手交替着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少年从榻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又看了她一眼,
“一个幻菲山的,鸟精而已。”
他自顾自说着,走出几步,又转过头来用初次见她的眼神般上下打量,似乎在忖度阿树值个几斤几两,而后,他眸中闪着‘智慧’的眼神,
“喜欢你?痴心妄想。”
他说着又徒自摇了摇头,笑着不知到底在嘲笑阿树,还是别人,迈出殿门走远了。
而阿树看着沧魂生难以捉摸的行为,眉头紧蹙,手上将沧魂生抓过的地方用帕子擦了又擦,
“不喜欢就不喜欢呗,怎么疯疯癫癫的?”
次日沧魂生拿着搜罗来的神草给阿树补身体,一来就扑了个空,问阿紫阿树去了哪裏,阿紫也是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而后沧魂生突然想到什么,拿出从前留了个心眼、特意向迢德要的可以检测方圆五百裏是否有猫存在的灵盘。
那灵盘方被启动,立刻冲某一方向游荡起了红光。
阿紫只见沧魂生面上一黑,口中暗骂一声,手中辛苦寻来的神草也不要了,直接冲着那红光指引的方向掠去。
“阿恕,你那只鸟好凶,隔了百十年就不认识我了,上来就发狂,把我的尾巴都给啄秃了!”
阿树半搂着秃了尾巴的哭诉少年,心中有些哭笑不得,原她心中想的还是,怕硕硕与满西本命相克,满西受了欺负,因而特意亲手做了腰带送给硕硕,如今看来,她似乎需送一件更大的礼似的。
“阿恕,这是送给硕硕的吗,硕硕好喜欢。”
少年泪眼模糊着,从阿树手中抽出那条玉色腰带,而后又往身上比了比,再如视珍宝得抱在怀裏。
“阿恕,我好喜欢,阿恕以后再送我礼物好不好?”
硕硕比阿树高出不少,却撒着娇凑近了阿树,用湿漉漉的脸颊弯着腰去蹭阿树的下巴,阿树心中越发愧疚了,一连串得应声下来,
“好好好,硕硕想要什么阿恕都会给的。”
“好什么好?”
一个冷硬的声音蓦得横叉过来,生生扰了二人间的亲热气氛。
阿树不必回头,都知是沧魂生来了,只见他堂而皇之走到两人中间,一手就将抱着的二人分了开来,而后又用身体将阿树隔开,护着身后。
他一伸手就将硕硕手中的腰带抢了过来,而后又转头面色不善对阿树道,
“这是你送给他的?”
阿树发现沧魂生怎么越来越像个强盗似的,而且即便她与他解释过硕硕的身世,他也没对硕硕有一点好脸色。
本着护短的习惯,阿树将那腰带又从他手中拿了回来,平静道,
“你看不出来吗?白色的多衬硕硕?”
这下沧魂生的脸色更差劲了,小声道,“我也很衬。”
仔细听来竟是有些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