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365(二合一)
【一更】程小徊
唐斯归从未觉得李昭如此讨厌过,她今早刚教训了程小徊,午饭未进他便找上门来。
这是出现在阿树心中的想法,阿树知道,自己这般一闹,唐斯归必然要怕了李昭,可她今早教训贵妃之时,唐斯归也是没有约束她的,说明这也是她的心思。
不过一旦牵扯到李昭,唐斯归不说话便是软上三分,令阿树很是不悦。
随着门外一声通报,李昭朝服都未褪便来了,而程小徊不过被青梨踢了一脚,却好似被重打一顿似的,几乎要挂在李昭身上,梨花带雨。
唐斯归觉得刺眼的很,阿树却是不卑不亢,压下唐斯归的心思,直迎了上去,“臣妾拜见皇上,皇上万安。”
李昭顶着沧魂生的脸,神情冷漠眉头紧锁,瞥向她的目光很是不耐,唯有对上怀中柔弱不堪的女子时,方才柔下心肠。
这下阿树也觉得刺眼了,沧魂生何时敢这般对她?
李昭对阿树向他行礼理也不理,阿树没他允许又不能起来,就这样半蹲着着实难受,阿树想稍稍换个姿势挪动一下,可唐斯归被李昭的冷脸吓着了,楞着压着阿树动弹不得。
等李昭与程小徊在主座上坐定,他才道,“皇后起来吧。”
阿树如释重负,芳瑜连忙过来搀扶了她,而她幸得芳瑜拉了一把,才没有腿酸得踉跄。
“今晨臣妾教了贵妃规矩,皇上便来为贵妃出气吗?”
唐斯归冷冷站在那裏,木木看着倒在他怀裏喊着腿疼的程小徊,方才说第一句话面上便湿润了。
阿树:???
哭什么?
“斯归,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本不是个心肠狠毒之人,怎忍心?”
李昭身上都是程小徊的味道,他搂着别的女人,来质问她,说她心肠狠毒,这是从前对她千依百顺的少年。
阿树觉得唐斯归心都碎了。
而程小徊听着李昭还未真正恼怒,对唐斯归还有情谊,面上冷厉一瞬,便又在他怀中哼咛得越发磨人一些。
“李昭,你说我心肠歹毒?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若心肠狠毒,你当初岂能……”
唐斯归站得离他很远,甚至直接唤了皇帝名讳,惊得芳瑜乃至整个祥康宫的人皆匍匐跪地,连程小徊都有些惊骇,而她还未说完,就被李昭一声‘放肆’给止住了。
他眼裏只有那个与她相像,正在哭泣的女子,看着唐斯归眼中略有一丝不忍,但终究被怀中女子的暗声啜泣攻破了心房。
“皇后言行无状,你们这些在身边侍奉的,不好好规劝主子,反而生事,那个叫青梨的,拖出去乱棍打死。”
阿树听了李昭一时不爽便要拿青梨撒气,这下比唐斯归还要激动,看着旁边有人来拉青梨,不管不顾便冲了上去。
潜意识中自己还是仙神,举手可动干坤,但却被那来拿人的太监轻而易举推了出去,幸得芳瑜接住。
这一瞬令阿树清醒,于是她转头奔到李昭面前,
“你要罚就罚我吧,跟青梨有什么关系?她是我从家中带进来的,不是你们这裏的人。”
李昭看着唐斯归着急的样子,眼中不忍,程小徊此时却是停了哭声,
“皇后娘娘好没规矩,什么是不是你们这裏的人,况且,求陛下要跪着说。”
她又往李昭怀裏钻了钻,
“不过可没人敢踢皇后娘娘的腿窝,命苦的只是嫔妾罢了。”
李昭下意识蹙眉,看着怀中倚着自己的女子,“不准胡言乱语。”
程小徊乖顺得看他一眼,埋下头来了,可他方一抬眼,便见唐斯归跪了下来。
“阿昭哥哥,饶了青梨吧,我久在宫中,不见亲人,唯有她与芳瑜二人能解相思。”
李昭看了她许久,终究冷漠下令,将青梨拖出去。
他说‘皇后,你该有个教训。’
阿树听见青梨一声声喊着,皇后救我,皇后救我,到外面、在棍棒之下,逐渐神志不清得竟喊起了小姐,一声一声,凄厉得六宫都听见了。
可很快,青梨没了声响,阿树一瞬间如坠冰窟。
她根本不是阿树,李昭也根本不是沧魂生,阿树不会允许有人在她面前这般死掉,沧魂生亦不会这般对待阿树。
此刻只是李昭和唐斯归而已。
“禀告皇上,青梨断气了。”
“皇上,皇上,”唐斯归突然坐在了地上,口中一遍遍、一个字一个字,茫然无措得喊着,嘴角竟隐隐有了笑意。
当初李昭抱着她喊她的名字,是在思念不在的程小徊,而她今日,是在想着那个从前不愿令她受到一点委屈的九皇子。
李昭听见青梨死了,未留意唐斯归,只是看向程小徊,口中无奈又轻柔道,
“这下可安心养伤了吧?”
怀中的女子轻轻点头,但这仍没有解她心头之恨,说到底罪魁祸首的皇后一点惩罚都没有,只是失去了个不足轻重的奴婢而已。
可她惯会看李昭脸色,知道李昭尚对皇后有情,便见好就收,也不多求什么,乖顺得很。
“走,叫太医赶紧给你看看。”
李昭令宫女将程小徊扶了出去,她下臺阶时看见青梨惨不忍睹的尸体,从腰间掏出帕子抖了两抖,厌弃娇柔得掩住了口鼻,似是见不得血腥,却是怎么都掩不住眸中笑意。
这边李昭将唐斯归从地上扶了起来,像从前那般柔声哄道,
“斯归,小徊身子不好,又流落在外多年,无人疼她,现下回来便可,你多让着她些。”
多让着她些?
唐斯归看向他的眸中有失望,有不解,有伤痛,原来他知道是她有错在先啊,原来他也知道是程小徊先来挑衅,但他依旧打死了她的青梨。
“斯归,朕知道你是最心善的姑娘,方才只是一时情急,小徊身子真的不好,你与她多相处些时日,也会欢喜她的。”
李昭执起唐斯归的手,阿树的意识此时却是占了上风,
“我不让她,李昭,你若是不喜欢我了,我也不会再喜欢你。”
伴君如伴虎,这话不知是谁说的,唐斯归以前从未觉得,李昭做了皇帝会变,这下她信了。
从来都是笑脸相对他的少年,如今将她的手腕抓在手中,那异瞳比将法器插在她的胸口时还要嗜烈,还要阴毒。
他将她握得生疼,“你胆敢再说一遍。”
阿树是敢的,可唐斯归不敢,硬是把话憋在嗓中一字未漏,眸中承了水光和不甘望他。
“你做了朕的皇后,便永远都是,只能欢喜朕,爱朕。”
他说完便狠狠甩了她的手,寒了的眸色如十月裏结了冻的霜,
“皇后犯上,罚俸三个月,在祥康宫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谁都不准过来见她!”
芳瑜一听这禁足根本没有期限,便知李昭气得不轻,连忙跪下拉住他的下袍,急得险些要哭出来,
“皇上皇后娘娘不是故意的,皇后娘娘只是一时情急,皇上收回成命吧皇上。”
她求了李昭半晌,李昭当真顿住了没能踢了她独自走开,似在等着唐斯归服软似的,连芳瑜都看出来了,弃了李昭去拉唐斯归的裙摆,哄女儿般低声道,
“娘娘求求皇上吧,娘娘是故意气皇上的,娘娘是最疼皇上的人,断然不会说出这般话的,娘娘服个软就好了。”
可唐斯归终究只是看着李昭,只字未言。
李昭甩了袖子,和程小徊一起回宫,而唐斯归看着李昭和程小徊的背影,突然觉得胃中一阵翻滚,推开芳瑜便弯腰吐了起来。
皇后从此病了,也怀孕了,阿树躺在床上,如一具尸体。
满宫的人都在欢喜,芳瑜也伏在阿树床头说话,
“娘娘莫要伤心,娘娘有了身孕,皇上一定会来看望娘娘的,娘娘只要说些知心话,皇上从前那般宠爱娘娘,断然不会真正和娘娘离心。”
阿树觉得芳瑜吵闹,翻了个身背对着芳瑜,芳瑜却怕阿树想不通郁结于心,将其他宫人支了出去和她说话,
“娘娘若是觉得贵妃在中间横着心中不快,恕奴婢直言,大可不必担心,皇上是宠爱贵妃不假,可听说贵妃身子确实不好,她上元节拼死到御驾面前被侍卫通穿了肠子,活不了几个日子了。”
阿树听了这话突然起身,“当真?”
她问这话断然不是因为她盼着程小徊快死,而是不相信程小徊就这般轻易便要死了。
若是没了程小徊,唐斯归和李昭之间便没了阻碍,唐斯归还为何早早去世?抑郁而终?
“自然是真的,听说为着这事,皇上一直未能和贵妃娘娘同床呢。”芳瑜说着,小声悄咪的,似乎很是高兴。
“这有什么的,他爱和谁睡和谁睡,说于我作甚。”
阿树口中说着,竟然察觉唐斯归心中好过一点。
她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