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后患
意识到玉佩被程小徊拿走,阿树心道一声不妙。
原本阿树也不是粗心大意之人,不过当时註意着溪边的李昭,又被程小徊三言两句的自轻自贱讲得对其怜惜,故而放松了警惕,这才一时让她钻了空子。
现下想想方才自己催促着程小徊快走,又一边再塞给她一个宝钗,指不定她心中如何嘲笑自己。
阿树不觉狠狠咬紧了下唇,一只冰凉的手指缓缓拂了上来,温柔得将那下唇从阿树的银牙中解救出来。
“我晓得了,斯归,唐斯归,不会认错的。”
差点忘了这个人了。
阿树看着此人深情又信誓旦旦的眸子,点了点头道,
“嗯,记得就好。”
方才说完,阿树心中冷不丁升起一个念头,程小徊偷走了她的玉佩,又长得与她相似,李昭记住了这个名字,会不会日后程小徊会有顶替她的可能?
阿树这并不是杞人忧天,而是她贵为神女千年之久,怎会不知道司命星君书写世间一切生灵命格,无论怎样折腾,该出现的人到底还会出现。
若说此乃幻境,一切皆有可能,阿树心想若是挣扎一番,说不定真有可能避了这个隐患。
打定主意后,阿树将李昭安顿在一户农家,守在他身边装作昏昏睡去,不过半晌,李昭恢覆体力,未惊动她便要离去了。
走前李昭还看了她好一会儿,用指尖拂去阿树侧脸上的几缕碎发,悄声说道,“你到底是谁。”
阿树气得一时险些没崩住。
都说了是唐斯归,这人怎么还问呢?
李昭走后,阿树马上就睁开了眼睛,她先是拍了拍身上的浮尘去看了树后的芳瑜,她还未醒,便让农户帮着一起将芳瑜扶进了屋,而后自己往程小徊走的地方过去了。
待她解决了程小徊,唐斯归和李昭就能更进一步。
阿树一路寻到了村口,打听着程小徊往何处去了,一路竟是走到了镇子上。
阿树方才进镇,没怎么找便见一群人将一个铺子团团围住,水洩不通。
阿树本未曾在意,可蓦得听到一声女子凄厉的哭喊,
“你还给我!你这个骗子!”
阿树脚下一顿。
是程小徊!
阿树连忙往那团团围住的人群中走去,因着阿树周身的气度,又穿着富丽,人群中你来我往并未挤她,反而为她让了一条道来。
与阿树相似模样的程小徊弱弱摔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她的眸光,纤弱的身子似乎摔得狠了,这会子根本站不起来。
指着她大骂的男子是当铺掌柜,手裏握着那枚阿树被偷走的玉佩口水喷出去好远,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这种名贵的玉佩也敢拿出来当,我告诉你,你这就是偷来的,这可是东洋国来的玩意儿,御赐下来的宝贝,岂是你这种人能拥有的?还说不是你偷来的!”
程小徊被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阿树没想到这般小镇也会有如此见识的人,更没想到自己随意从库房挑出来的玉石又这般贵重。
当铺掌柜见程小徊支支吾吾反驳不了,当即嘴角一扬,煽动大家道,
“如此平安的世道,见着个偷盗的不容易,走,大家押她去报官!”
程小徊在这些人手下当真无半分还手之力,阿树听了半晌,心想这事情怎么闹大了?
若是程小徊当真被押走,恐就脱了自己的控制,当即两步走到程小徊面前,将她挡在身后。
“这位掌柜莫要心急,掌柜无非是怀疑这枚玉佩是偷盗他人之物,我在这裏作证便是,此乃我的物件。”
阿树声音不大,说话时心平气和,又气质出众穿着尊贵,一看便非他们这裏的人,一时说完也将他们震了住。
只有那当铺掌柜心中贪图这枚玉佩,不由反问,
“姑娘说这枚玉佩是你的,可有凭证?”
阿树默然看着掌柜的脸,一时竟将掌柜看得有些发怵,才淡淡道,
“你说这不是我的东西,你可有凭证?再者,这玉佩之上刻着我的大名,在下姓唐,名斯归,确是御赐之物,只是我今日外出游玩,不甚遗失,恐这个姑娘只是不小心捡了去,想卖些钱来贴补家用,何至于如此苦苦相逼?”
这般说完,程小徊躲在阿树身后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是这样的,这就是我在河边……捡的。”
程小徊说着,阿树转头不动声色得看了她一眼,她便心虚得低下头来。
掌柜听完这两人的一唱一和有些发楞,接着下意识去看手心裏的玉佩。
其实他不看也知道,那玉佩之上确有‘唐斯归’这三字,程小徊拿来时他已察看过多次。
看阿树这身形打扮,说话的气度,他心中其实已经信了,可饶是如此,现下这么多人在场,他有些放不下面子,仍嘴硬道,
“就凭你?也是那般可得御赐之物的贵人?”
掌柜说着阿树抬头凉凉看他一眼,那掌柜顿时言语软了些道,
“再说那样的贵人,又怎么会到我们这样的地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