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梦
从百音村回来后的日子顺风顺水,一切都像上一世一样。
阿树回来后就将身体全部让给了唐斯归,刚开始整日看着唐斯归与李昭百音村一别后,小别更情笃,到后来李昭遭遇贬谪,唐斯归倾尽所有帮他。
慢慢接触下来两人日久情深,阿树看得也有些倦了。
不知是不是这幻境中有压制灵力的作用,阿树总觉得最近身子愈发惫懒,总也睡不醒似的,往往都是阿树无意间睡了过去,醒来再察看唐斯归的记忆,看她与李昭相处的如何。
阿树看着二人渐入佳境,恩爱非常,可她却又察觉唐斯归总觉得李昭不太对劲。
唐斯归经了上一世那般情伤,如今还能拉李昭出深渊,助他登九五之尊之位,不可谓不情深。
如今李昭都让唐斯归起了疑心,阿树觉得此中定有内情。
可阿树察看了记忆多次,都未曾发觉,便没有动作,一直等到唐斯归与李昭成婚。
天子大婚,皇后又是手握重兵的镇南将军嫡女,不可谓不尊贵,场面不可谓不奢华。
满京城都扯了大红的绸缎,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红灯笼,待到阿树乘着高抬大轿往宫中去时,只觉从未觉得京城中有这样多的人。
所有人似乎都在今天涌了出来,欢欣雀跃着,孩子们追着阿树的马车跑着,当真一派祥和康乐之景。
“姐姐姐姐,皇帝陛下娶新娘子,都要这般大的阵仗吗?好生热闹,希望皇帝陛下天天娶妻!”
一个小童追着阿树的马车,阿树从未参加过婚礼,坐在喜轿之上,即便有些疲惫也不愿睡去,撑着与他们一样看热闹。
这稚童的声音响起后,很快就有一个调皮的女声回应道,
“才不是呢,我听阿娘说了,今日这般热闹,可是因为皇帝陛下一下子娶了两位新娘子,一个大娘娘,一个小娘娘,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喜事,弟弟你今日可要开了眼哦。”
两位新娘子?
阿树心中登时一顿,她面上默不作声,耳边的谈论却似乎愈发清晰起来。
“是吗!姐姐姐姐,那另一个新娘子呢?”
“在街那边呢,是尚书府的小姐,也长得很好看呢,我带你去看!”
阿树蓦得拽下盖在头上的红盖头,掀了轿帘往后看去。
只见红妆十裏,数不清的面孔笑着欢欣着,她被团团簇拥,看不见身后的路。
“小姐,怎么了?这红盖头需得陛下亲自来掀啊,您怎么自己就给掀起来了?”
芳瑜见阿树不合规矩得露了脸,又一脸惊惶,连忙小跑上前遮住阿树的面,低低与她说话。
阿树此时看见芳瑜就好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她一把握住芳瑜要重新为她盖住盖头的手,声音中止不住得有些颤抖,
“芳瑜,我好似听见,今日李昭要娶的,似乎不止一个?”
阿树说完芳瑜就变了脸色,她急急为阿树盖上盖头,
“小姐您听错了,快些坐好吧,这就要到宫裏了,以后您就是尊贵的皇后娘娘了。”
“不,芳瑜,”阿树又掀起帘子,连忙拉住了芳瑜的手,声音中止不住的恳求,很是可怜,“你告诉我,我求你告诉我。”
芳瑜看了阿树片刻,这是她一手照顾着长大的姑娘,这是她从小陪伴着长大的姑娘,芳瑜怎会舍得让她伤心。
“小姐放心吧,那女子只是偶然救过陛下一命,陛下碍于情面,才接她入宫的,她出身低,就是隔壁街尚书府的那个段呦呦,只是个妃位,小姐是正儿八经的皇后,皇上还是最疼您的。”
芳瑜说完,阿树面上一瞬就煞白了,芳瑜见了阿树这般模样,怎能不心疼,可终究也是替她盖了盖头,宽慰的话说了又说。
芳瑜在耳边不断地叮嘱安慰,阿树却如一个木头人般,唐斯归更是不哭不闹,如同心死了般。
原来每一世的劫数,当真是逃不过。
躲过了程小徊,又来了个段呦呦。
芳瑜瞧着自家小姐不哭不闹的样子,比哭闹时更令人心惊。
出府前将军特意叮嘱过,小姐成婚在即,千万不要将李昭在同一日纳妾的消息告知于她,恐小姐承受不住,可千防万防,却在此处功亏一篑。
将军府阖府上下,谁不想让自家小姐高高兴兴出嫁,起码过了大婚这一日呢?
芳瑜劝慰的话说得口干舌燥,生怕小姐一个想不开,甩手不干或者伤透了心,连带着伤了身子,可没料想小姐沈默许久,竟蓦得笑了一下。
原来她挣扎过,努力过,废了许多事将程小徊安排在回音村,还是有京城的段呦呦作拦路虎。
不知这位小姐是否长得与她八分相似,性情柔婉又包藏祸心,原来在这幻境之中,也是怎么挣扎都没有用的。
阿树转头握了握芳瑜的手,轻声道了句你放心,便将帘子放下了。
如长龙般的送亲队伍越往宫门口走,人越少了下去,直到进了宫,阿树周围突然静谧了下来。
“芳瑜,芳瑜?”
阿树心中突然有些不安,将手从轿子窗口伸了出去,她的手指很快就被芳瑜握住。
“皇后娘娘,奴婢在。”
阿树手心登时一凉。
她已成皇后了。
段呦呦在同一日入宫,给唐斯归、阿树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唐斯归直接在洞房当日就给李昭下了脸色,李昭到底疼惜于她,在这边吃了闭门羹倒也没跑到段呦呦那裏去圆了洞房花烛。
唐斯归一向遇到事情都是冷处理,阿树认为这样很是不好,好歹拉了李昭问问清楚,可最近她实在疲惫,已经支撑不起长时间独自操控唐斯归的躯体。
唯有偶尔精神一些便与芳瑜聊一聊段呦呦的情况。